

周毅君
今年国庆中秋双节同至,堂弟佳林喜结连理。亲友欢聚一堂,喜悦满溢。此情此景,悄然打开了我的记忆闸门。
儿时,我家紧邻繁华的同新路,老同安人称之为“馆仔”。屋后的双溪公园,是我童年的“后花园”。那时溪岸青草蔓蔓,牛马悠闲其间,低头吃草,抬头沐光,那光景,倒成了如今奔波之人向往的画面。
从工人文化宫旧址旁的小路走进去,右边一幢两层石头房便是我的家。门口那盏明亮的路灯,曾一次次照亮我晚归的路,也仿佛指引着前方。
“好马配好鞍,老锁配老房。”家中那扇斑驳的木门,由一把普通的铜锁守护。锁身椭圆,锁柄约十厘米,下方缀着对称的锯齿。它虽非名贵,我却无比珍视——1980年,爷爷省吃俭用,带着父亲和叔叔一砖一瓦将平房翻建为这座两层石楼,那年,我刚满周岁。
1991年春,堂弟佳林“呱呱坠地”。咱们家已有“六仙女”,他是奶奶唯一的男孙,自然备受疼爱。
那些年,日子质朴而温暖。家里没有冰箱,盛夏父亲买回西瓜,便用井水“冰镇”片刻再享用。厨房里,柴火与煤球交替使用,奶奶和母亲总能变换花样,做出质朴却难忘的滋味。
奶奶手艺巧,逢年过节常为我们做蛋糕,我总爱挨在她身旁帮忙打蛋。母亲做饭时,我就坐在小凳上添柴,炉火映红脸颊,常蹭得“一鼻子灰”。天井边,父亲围出一块地养猪养鸡,我放学后常帮忙拌食,看它们埋头吃得香。
母亲爱花,二楼阳台四季常春。三楼露台是她洗衣晾晒的地方,冬日漫长,每晚钻进被窝,总能闻到阳光留下的、家的味道。
父亲常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的学习动力,多半是被他这样一句一句激发出来的。那些闻鸡起舞、挑灯夜读的日子,父亲的话如种子般撒入心田,渐渐发芽,开出一朵朵小花。
平凡岁月,因母亲的勤勉而熠熠生辉,因奶奶的温和坚定而春意流淌,也因父亲的担当,让我在人生的风浪前,总能一次次重拾勇气,扬帆起航。
“每逢佳节倍思亲。”临窗赏月,思念逝去的亲人,也更珍惜身旁的至亲好友。感谢这把老锁,陪我走过四十余载。从前的日子很慢,却很美;正因尝过苦,才更懂得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