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友小学五年(1)班 刘雨馨
每当蝉鸣撕开盛夏的褶皱,我总爱躲在香樟树的阴影里,看阳光在跑道裂缝间跳跃。直到那天,那个一瘸一拐却依然倔强前行的身影撞进我的视线,我才惊觉有些伤痕本就是星辰诞生的地方。
那天,跑道上,她像支离弦的箭射出起跑线,发丝在风中扬成黑色的火焰,印有“五年(1)班”的班服随着步伐起伏,宛如旌旗猎猎。
第一圈,她便甩开对手十米开外,足尖点地的节奏像擂响的战鼓。我攥着矿泉水瓶的手心沁出汗珠,恍惚间看见她眼尾挑起的自信,像春阳掠过冰面,冰面绽开的第一道裂痕。可命运总爱在巅峰处埋下伏笔——跑道拐角处,一粒顽石突然显现,绊倒了她纤细的脚踝。
时光在那一刻变成了慢镜头。我看见她腾空的身躯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膝盖与塑胶跑道相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尘土扬起又落下,她蜷缩在红色跑道上,膝盖处的校服已被磨破,血珠正从她擦伤的掌心渗出,在灰蓝跑道上洇出细小的红梅。
“加油!”不知谁带的头,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如潮水漫过跑道。她伏在地上的背影颤了颤,沾满沙砾的双手突然撑住地面。第一次起身,右膝刚打直便踉跄跪下;第二次尝试,汗湿的碎发粘在她煞白的脸上。当她第三次撑起身体时,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的呜咽——那具单薄的身躯里,竟藏着如此惊人的倔强。
接下来的三百米,她跑得像首悲壮的诗。右腿不敢完全着地,便用左脚拖着身躯向前;掌心磨破了,便攥成拳头抵抗疼痛。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跑道上摔成许多瓣,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像寒风中不肯低头的白杨。最后五十米,她突然开始加速,踉踉跄跄的步伐里竟迸发出惊人的频率,发丝在身后扬起一抹墨色。
冲线的刹那,计时器定格在3分22秒。全场静默瞬间后,爆发出山呼海啸。她摇摇晃晃冲过终点线时,阳光正巧穿透云层,为她镀上金色的轮廓。从她伤口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烁宛如朱砂,在青春的扉页上烙下永不褪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