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报记者 许舒昕 图/外图厦门书城 提供
文学,到底是什么?在这个信息爆炸、娱乐至上的时代,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文学?近日,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丛治辰携其新作《文学的窄门》来到厦门,与读者进行了一场亲切幽默而又深刻的交流。围绕“文学的意义”这一问题,他尝试给出自己的回答。
穿越“窄门”:抵达更深的精神世界
《文学的窄门》是一部文学评论集,收录了丛治辰近年来对当代文本作品的一些评论文章,如李敬泽的《青鸟故事集》、李洱的《应物兄》、余华的《文城》等。
书名“窄门”,初看是空间的隐喻,意指狭小的入口;深一层却寓含精神之道的艰难——唯有经过努力和深入,才能真正抵达文学的核心。在快节奏、短内容主导的今天,文学显得越来越“小众”,甚至有些“门庭冷落”。“阅读还是存在一定门槛的,你能从一本书中汲取多少,取决于你能抵达多深的地方。”丛治辰说,“短视频带来的是快速且转瞬即逝的满足,而文学带来的,是一种更为持久的精神充盈。”文学的“窄门”,也正是他对这个时代仍然需要文学的回答:它是一扇需要用心打开的门,门外是一片自由广阔的天地。
门童角色:文学批评的意义所在
如果文学是“窄门”,那么文学批评无疑是“窄门”中的“窄门”。它不仅要求深度的阅读,更要求敏锐的洞察与准确的表达。那么,从事文学批评有什么意义?
丛治辰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文学批评家就像是门童,有责任解开文本的秘密,并为读者指引方向。”他打了个比方:“就像餐厅门口迎宾的人,向顾客介绍菜色,引导他们更好地品尝、理解。这本书,其实就是想和大家分享我是如何阅读文学作品的。” 文学批评,既是一种阅读的回应,也是一种邀请——它试图让更多人靠近文学,理解文学,并最终走进文学。
点亮万家灯火:“人人可写”成为新常态
《文学的窄门》中还收录了一篇关于厦门作家须一瓜小说的评论。在新书分享会上,须一瓜也现身与丛治辰对谈。她坦言,读完这篇评论,内心竟产生了一种“当小偷”的羞涩感:“被表扬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篇评论文章从欧·亨利式的结尾切入,分析须一瓜小说中的意涵。对于须一瓜的羞涩,丛治辰回应:“我在她的小说中看到了文学真正的意义——在人心幽暗处仍能寻得微光。”
在丛治辰看来,作为一个文学批评家,首先要当好一个读者,“理解作者在说什么,进而希望能与他有所对话,这是我们对文学作品的尊重”。他谈到,作家的工作是神圣且孤独的,是为读者代言,向世界表达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情感;而批评家的职责,则是回应这种表达,“让作者的写作不再那么孤独”。这或许也是“文学的窄门”的另一层含义:虽然是孤独之门,却因为有回应、有理解,而被一扇扇地推开,彼此连接。
眼下互联网的快速发展,让文学的边界变得模糊。从前,“写作”是专业作家的专属;而如今,“人人可写”正在成为一种新常态。从“素人写作”到“新大众文艺”,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加入到文学表达的行列。对此,丛治辰认为:“职业作家也许像一座灯塔,照亮某个方向,但普通人的文学热情和表达欲望,却更像万家灯火,点点星光汇聚成海。这种点亮,可能比灯塔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