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琼
上午去菜市，看到有卖端午艾草香囊的，有几个年轻人围着挑，我也凑上前。映入眼帘的是色彩鲜艳、手工精巧的香囊，散发着悠悠的香气。我嗅出有丁香、甘草、艾草，还有雄黄粉。看着黄色打底，或者是红黑相间的香囊，心里顿时柔软起来。思绪飘忽，想起了外婆的艾草香囊。
“来，一人一个，端午节戴上了能防病、驱虫，香得很。”外婆的声音从记忆中传来。我们三姐弟听到呼唤，会从不同地方跑出来。外婆手腕上挂着小巧玲珑的香囊。她的针线活一流，针线细密，配了鲜艳的丝绸穿插绣。我们每人脖子上佩戴一个，欢天喜地。母亲笑着说：“外婆做得辛苦，戴的时候要小心些，别弄脏，不能沾水洗。”
是的，做艾草香囊确实辛苦。因为工序多，需要提前做。端午节前几天，外婆就在街上买回艾草晾晒，阳光下，艾草香味更是浓烈。外婆细心地翻动它们，几天后艾草就彻底晒干了。我们好奇地跟在外婆身后转，有时候还帮着把艾草的长梗去掉，外婆说留下叶子就可以，不然梗会刺破香囊。
别人家孩子的香囊用纯棉或者是麻布，外婆很讲究，用的是色彩鲜艳的绸缎，线穗是父亲出差时带回来的，有红、绿、青、蓝、粉、黄等各种颜色。
看外婆缝香囊是一种享受。她戴着老花镜，坐在靠窗的床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要用的绸缎和丝线，还有一把锋利的剪刀。外婆先用尺子和粉饼画出需要做的形状。有的心形，有的圆形。画好之后，分别剪出两块形状一样的，旁边留下了做抽绳的空间。然后把两块布的反面翻出外面，两块布的对折地方余留长一点，作为缝合口。外婆捏针的手很稳，一针扎下去，紧跟着针往上挑，一针一线重叠，针脚整齐。
每个香囊留下一个口，不用太大，作用是翻面，也是装艾草的入口。母亲把晒干的艾草叶切碎。外婆缝好香囊之后，把绸缎翻到正面。我和母亲往里面放艾草，还有雄黄粉、甘草和丁香。放好之后，用手整理好形状，香囊鼓鼓的，香气弥漫，可爱极了。开口处把抽绳拉紧，线穗是外婆用几种颜色搭配编的，悬挂在香囊两边。外婆用针线把白色珠子缝在香囊中间和两边，这样搭配，让鲜艳的香囊有了几分雅致。
我和两个弟弟脖子上挂着香喷喷的香囊，显摆地跑去跟小伙伴们玩。小伙伴们纷纷要摸两下我们的香囊。我得意洋洋地说：“漂亮吧？我外婆做的，外面买不到。”
每年，外婆做的端午香囊，通常佩戴十几天后，香味慢慢变淡了，消失了。我会依依不舍地放在床头。
时光荏苒，许多年过去，外婆早已离去。岁岁年年有端午，年年岁岁人不同。每年的端午节，都会有特别的情愫。我总会在街上买几个香囊，挂于床头，让香气萦绕，开始想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