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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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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暑风忆赶考

日期: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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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4版:纪实       上一篇    下一篇

  □曹裕琪

  又到了高考的日子。隔壁中学门口挂起了横幅,祝考生金榜题名。我看到后,心里动了一下。前两年,我也坐在考场里,对着一张语文卷子发愣。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庄子》里说的白驹过隙。

  那天晚上,母亲照例给我打电话。她不说考试的事,只说:“吃了没?早点睡。”我说吃了。她又说:“别看书了,眼睛累。”我说好。挂了电话,我还是把古诗词又过了一遍。“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陶渊明想得开,可那时候的我,觉得前面就是一条窄路,窄得只容一个人过去,哪里有什么田园可以回去。

  考试那天早上,父亲开车送我去考场。到了校门口,他说:“好好考。”我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到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见我回头,他挥了挥手,意思是快进去。

  语文考完出来,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觉得手酸,作文写得太多了。记得我写了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写了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写得很顺畅,可写完了又觉得是不是太套路了。

  出了考场,天气很热。校门口站满了家长,有的撑伞,有的扇扇子,有的拿着矿泉水。一个妈妈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举着一朵向日葵,大概是来接哥哥姐姐的。我只觉得太阳晒得头皮发疼,想赶紧回家喝一碗冰绿豆汤。

  后面,数学、英语……一门一门地考。考最后一门的时候,心里反而平静了。我想起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考场上不能吟啸,但心里可以徐行。反正快结束了。

  铃响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的人都动了起来。我站起来,把准考证、身份证装进透明文件袋里,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廊里很吵,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

  后来,分数出来了,报了现在的大学,录取了。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进一个塑料文件袋里,搁在柜子最上面。她说:“这下放心了。”我说:“大学才刚开始,放什么心。”她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回过头来看高考,觉得它像是人生的一道门槛。你迈过去了,就进了另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什么,院子里的花好不好看,果子甜不甜,那是后来的事。可是,那个槛,你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