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
神缔造一条河流
从泉眼的一次小声密谈
经平原的滞涩,撒欢,迷途知返
遵照桥庄重的约定
在陂头,奔赴伟大的入海口岸
人缔造另一条河流
从蚂蚁的出口
蟑螂的缝隙
猫的求生之路
撒下他指尖的花骨朵和露水
◇木兰陂帖
有时我是陂头的将军,眺望水流
有时我是扛着条石行走的兵卒
更多时候,是平整的石埕,石堤,
石块,安然的百姓
在石与水的交会处
我是顺应自然,又反抗暴力的勇士
坐在陂上,我赞赏
忧心的官员,智慧的和尚
怀念乡绅们行善十里
我更流连桥上的运输,两岸的烟火
桃花,玉兰,白鹭,稻田
这迷人的流水日常
◇溪头独鹭
雨拉下秋暮,水边
已减去高楼,阴影,复杂的
脚步与口音,只剩
一只独立的夜鹭
它细腿,玉颈,孤注一掷
守住这唯一不属于表演的时光
它身披黑色斗篷,站着一动不动
像哲人陷入深深的思考
漫荡的木兰溪在它眼前
放下万状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