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诺 文/图
东海西黄那片海,我惦记着它的美,再次奔向它。
车穿过悠长悠长的羊角寨隧道,又穿过不长的径里隧道,导航走过灵川大道、228国道、东海大道。转角,走进西黄村。村居安宁,田野葱茏。一条笔直的路,尽头就是海。
这一次,我遇见了落潮时分的海,这片海变成了浩瀚的滩涂。
滩涂,似乎是海摘下了神秘的面纱,跟你诚挚地表露心迹。之前我见到了大气磅礴的海带丰收图,此刻,我见到了海面下的世界。这片滩涂延伸至远处的高铁跨海大桥,沧海桑田——不由得轻念这个词。海的土地,灰茫茫中藏着沉稳的生机。竹竿海带晾晒架林立,枝枝挺拔,在经年累月中,在海土的映衬下,潮汐中,竹竿下部成了灰黑色,上部拉近镜头还能看见些许竹黄。浩瀚滩涂中一抹浅浅水路,和茫茫草原上一抹淡淡水路相媲美。
堤岸上,一棵树荫满地的榕树下,一辆黑色老式自行车后座上支着“山楂串”,卖山楂串的阿伯戴着草帽静候石凳上;一位妇人摆着沙滩玩具小摊,坐在自带的折叠椅上。他们都是那种不愁没人买的自在状态。另有两位村民坐在树下闲饮清茶。树影婆娑,鸟鸣啁啾,海风呼呼猎猎,村民闲谈笑语。我用本地话问他们:“现在是海带丰收季,目前‘海水退’,怎么没看见海带呢?”其中一人站起来,指着海的远处:“海带在靠近高架桥那边,在海水中,这里看不到。今年已经收成了一批,这几天天气不稳定不能收。要等‘好天’才行,不然晒不干就烂了。”我真是不懂就问:“这里还有养殖海蛎吗?”“有的,今年比较少,也在高架桥那边浅海里。”
我走向岸边,向海的远处望去。高铁跨海大桥上动车正飞驰穿海。一位讨海人从那抹浅浅的水路中走来,他头戴斗笠,肩挑鱼篓,步履中透着一点欢喜,该是满载而归了吧。有人已在岸上等他了,扬声问他今天收获多少,他全要。讨海人低头走路,咕唧咕唧咕唧,每走一步都溅出泥花。踏上渡口的台阶时那人又问他,他抬头回答,你要啊,还有一个也要,微信预订了。这时,讨海人的形象展现在眼前,他的背后是跋涉过的灰色滩涂,斗笠下有闪亮的头灯,裹着黑色带白点的头巾围脖,古铜色的脸上现出憨厚的笑容,手套湿了,鞋子也是湿的,他天未亮就出海了吧,但他并不显出很累的样子,大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讨海生活。他一上岸,大家就围观过去。有小鱼,有跳跳鱼,有小螃蟹,还有章鱼。章鱼是卖给饭店的,他说大约有30只,按只卖。其他的那两个人平分了。我问他早晨几点出海,他说天未亮就出发。想象一下,天未亮时打着头灯在那满是淤泥的滩涂上跋涉讨海,还要时刻关注涨潮时间,该是多么艰辛。我还想问他,但他随即缄默不语,收拾担子,向着回家的路。旁边有人说,这个要趁落潮时到靠近高架桥那边讨海的,也不是每天都适宜出海,看天气,一个月只有几次机会。
我又望向海,惊地发现,涨潮了。须臾之间,那抹水路不见了,一眨眼,滩涂浸满了水,再眨眼,水已经漫到了近岸沙滩。讨海人对海的熟识程度可见一斑,几点出海,几点该上岸有着精准法则。此时的海水还是淤泥的颜色,在潮声中一片灰茫茫。潮汐真是神奇的魔术师,当涨潮到一定程度时,海水就变成了蓝色。天蓝蓝,海蓝蓝,西黄这片海在湄洲湾里恢复了海的美丽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