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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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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安桥畔怀蔡公

日期: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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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4版:三湾潮       上一篇    下一篇

  □岳蕾香

  一座万安桥。渡石支海,去舟而徒,易危而安,蕴藏生活智慧,筏型基础和植蛎固基法,成为建筑史上的首创。

  一卷《茶录》。呕心沥血,主持制作小龙团茶,品茗静思,赢得“从来佳茗似佳人”的美誉。

  一部《荔枝谱》。奠定了果树学分类基础,原来枫亭荔枝甲天下。

  忠政惠民,文采风流。一提到蔡襄,人们心中自会涌起一股敬意。

  千年过去了,他的形象不断地被呈现、描绘和刻画。

  人们读他的文章诗赋,临摹他的书法,谈论他的生平轶事。

  朱熹评他“前无贬词,后无异议,芳名不朽,万古受知”。文天祥称赞他为“庆历名臣”。《宋史》称他:“襄工于手书,为当世第一,仁宗尤爱之。”

  一个人,一辈子,典范后人,名垂千古。

  是什么铸就了蔡襄的人格魅力?能在时间的洪流里盛传不已呢?

  蔡襄,字君谟,1012年出生于连江里赤湖蕉溪(今仙游枫亭镇)农民家庭。道光《枫亭志》记载蔡襄年少志高,登塔斗山时吟松言志:“谁种青松在塔西,塔高松矮不相齐。世人莫道青松小,他日松高塔又低。”

  塔斗山,形似海螺,巍峨秀丽,临海屹立,山顶的万寿塔如火炬熊熊,照亮了一代又一代学子的征程。少年不坠青云志,壮阔人生塔斗起。正是从塔斗山找到眺望人生的基石,带着山的坚韧和海的襟怀,蔡襄一步一个脚印,从故乡迈向更为广袤的天地。

  宋天圣八年(1030年),年仅18岁的蔡襄登进士甲科第十名,名噪京城。翌年,任漳州军事判官,在职四年。

  初入仕途,蔡襄恤察民情,尽职尽责,深得上级赏识和百姓爱戴。

  四年期满,回京候选。其时,范仲淹、欧阳修等因与宰相吕夷简党争而遭贬。

  年仅25岁的蔡襄见正直者被贬,愤作《四贤一不肖》诗,京城士民争相传抄,契丹使者买诗,张贴于幽州馆。

  1043年,旱蝗成灾,西夏侵凌,赵家王朝内忧外患深重。宋仁宗任用范仲淹、欧阳修、蔡襄等革新朝政。

  力图自强,澄清吏治,这是庆历新政。蔡襄直言敢谏,连上《言灾异》四疏劝仁宗不信佛,修人事,救时弊,强边防,恤民苦,求自治。在《乞大为边备之要》疏中,就经济、军事提出自己的见解。

  既定的利益不容触犯,朝廷官员支持新政与否分成两派,内耗式的党争愈演愈烈。

  庆历五年(1045年)初,范仲淹、欧阳修等陆续被贬,新政失败,蔡襄亦请求外调。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蔡襄主持谏院衙署,直言敢谏,欧阳修称其“遇事感激,无有回避,权幸畏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升沉不改内心深处的情怀,蔡襄依然恪尽职守,为民办事。

  后来,蔡襄以枢密直学士移知泉州,后改知福州。

  这距他第一次回闽任职已整整8年了,岁月漂白了青丝,不变的是安民济世为本的大爱情结。

  在福、漳、泉为官时,惠政善事,不计其数。他厚农桑,兴水利;倡导发展经济作物,推进农业发展,亲手栽培荔枝,参与北苑贡茶制作,著《荔枝谱》《茶录》,开果树学分类和茶论先河。

  为官之道,劝善兴学,礼聘乡贤,亲自执经讲学;撰《福州五戒文》革除陋习,作《教民十六事》教化民众;撰《戒山头斋筵》提倡简办丧事,刻碑《圣惠方后序》传播医学,取缔巫觋……其中最有名的业绩是主持修建万安桥。

  万安桥又名洛阳桥,是我国第一座海港大石桥,与河北赵州桥齐名,素有“南洛阳,北赵州”的美誉,被茅以升称为“福建桥梁的状元”。

  这座由民间集资1400万两,耗时6年,建成于嘉祐四年(1059年)的桥,长1200米,宽5米,桥墩46座,两侧有500个石雕扶栏,28尊石狮,兼有7亭9塔点缀其间,武士造像分立两端。桥南北两侧种植松树至福州、漳州,计长700里。《宋史》秉笔直书“植松七百里以庇道路”,既可防水土流失,又能荫蔽道路。

  桥落成后,蔡襄撰写《万安桥记》并刻石立碑于桥头,把参加建桥者姓名镌刻在石碑上,唯独没有为自己署名,“功成不必在我”的仁者情怀跃然而出。

  1060年秋,仁宗召拜蔡襄为翰林院学士、权三司使。蔡襄力辞,未获准许,次年二月赴京就任,主管朝廷财政。

  此时,宋王朝积贫已深,不久,英宗继位,蔡襄《国论要目》不被采纳,又被夺三司使职。

  1065年,蔡襄以端明殿学士出知杭州。次年,徙南京留守,未赴任,因母逝归故里守制。这一次,宋王朝等不到蔡襄风尘仆仆的身影。

  1067年,蔡襄病逝家中,享年56岁。

  欧阳修为他写墓志铭,英宗追赠吏部侍郎,后又赠少师、谥忠惠。

  “四谏经邦,昔日芳型垂史册;万安济众,今朝古道肃观瞻”。为官37载,盖棺定论,人心思贤。

  万安桥下的江水不舍昼夜,一晃,千年过去了。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时,悠闲踱步洛阳桥上,依稀有民谣在心头回旋:“夹道松,夹道松,问谁栽之我蔡公,行人六月不知暑,千古万古摇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