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乐妍(五年级)
初春,是一年里最好的时节。
河水早已经欢快地流淌,涓涓汩汩,奔向远方。放学路上,我远远就瞧见家门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冒出嫩芽来。春风里,树枝上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花苞随风摇曳,仿佛朝我招手,像妹妹戴在头上的珍珠发卡。影影绰绰的树叶间,我听见鸟儿“啁啾”的叫声。
这棵老槐树,承载着我和妹妹童年的所有记忆。
“阿姐快来!”妹妹早早地就蹲在老槐树下了,怀里抱着爷爷编的竹筐。老牛卧在树根边嚼草,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似乎想把夕阳的色彩搅动成金色的糖浆。
“欸,来了。”我应声道,便加快了脚步。
“带牛去吃草喽!”不等我放下书包,妹妹早就解开牛绳自顾自往前走了。
“欸,等等。”我赶忙放下包,抓起筐子往身上一背,朝前追去。
“走,走!”我熟练地把筐子甩到牛背上,跟着走,妹妹跟在我后面。
槐树下,老牛趴在树荫里。我踮脚去够最低的那根树枝,可那些雪团似的槐花总离我半掌远。妹妹急得直跺脚,忽然她的眼睛一亮:“老牛!”她抓起筐子往牛背上一架,踩着树根就蹬了上去。
老牛“哞”地叫了声,像是给妹妹鼓劲。树枝被我俩晃得直打颤,槐花雨扑簌簌往下落。妹妹的麻花辫沾满花瓣,像戴了顶花冠。“接住这个!”我把最大的一串抛过去,她张开衣兜去接,结果被花砸得打了个喷嚏。
我们坐在暖烘烘的牛背上编槐花船。妹妹用狗尾巴草把槐花扎成串,我拿晒干的芦苇秆做了船身,然后放到水面。河水驮着我们的船往远处漂,花瓣在晚风里转着圈,像是给夕阳别上发光的胸针。
当最后一缕霞光消失时,我和妹妹倚在老牛背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槐花船。妹妹说:“明年槐花开的时候,我就能自己爬树了。”我望向暮色里模糊的船影,偷偷把一片花瓣夹进课本里——等妹妹长得比我高时,这朵花会告诉她,今天的风,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