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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湄洲日报

田园如梦

日期: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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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3版:三湾潮       上一篇    下一篇

  □陈志勇

  一说到田,我就想起莆田带有“田”的村名,比如家乡白沙田厝村,笏石田柄村,埭头田边村,东庄苏田村,社硎田利村、田楼村,赖店锦田村、林田村等;还想起了田园诗“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等等。

  我出生在农村,在农村20多年,对于家乡怀着深深的眷恋,对田地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愫。田地,是祖祖辈辈耕耘一辈子的地方,是陪伴我童年的乐园,是寄寓浓浓乡愁的栖息地。

  千百年前,田厝还是一片蛮荒之地。从中原漂泊至此的人们,一姓接着一姓,一家挨着一家,先辈们用粗糙或稚嫩的双手,开垦出了这一方充满生机的土地。于是,这片土地便有了一个朴实且古典的名字——田厝。

  从高空俯瞰,3.92平方公里的田厝大地之上,一片片或大或小的田野星罗棋布地铺开,与村庄、群山、溪流、树木,共同构成一幅美丽的乡村画卷。诗意、幽静、素朴,如世外桃源。

  其实,对于田园,更多的是艰辛的记忆。农村人四季忙碌,以地为生,用汗水和力气撑起一个家。

  作为农家的孩子,我自然也摆脱不了下地干活的命运。从小我就学会了吃苦,学会了在或冰凉或滚烫的水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学会了无论田岸还有多远,耳边响起的永远是母亲坚定的话语:“弯下腰、埋头干,抬头便能望到岸了,便有清风相伴了。”当然,我也深切体会到了土地年复一年给予人们丰厚馈赠时的无私与慷慨。

  记得小时候,我劳动很积极,插秧、割水稻等农活都干过。夏天早稻成熟了,满眼金黄,沉甸甸的,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稻谷清香。

  这个时候,村民们也忙碌起来。

  早上8点多,奶奶喊一声“出工了”,质朴悠扬的声音回荡在上空,大家便开始到田里割水稻。开工前奶奶宣布:“每天割完一亩半水稻后有西瓜吃。”大家听了很高兴,感觉有干劲。小孩子有时候很天真,总是喜欢割田中间的水稻,似乎感觉地平些,水稻长势好,稻穗饱满,比较好割一些。而边边角角的水稻,靠近弯弯的田沿,不好割,总是留给奶奶和母亲、婶婶去割,父亲和叔叔则负责用谷桶脱粒。我总是弯腰弓背,左手夹住水稻,右手拿着镰刀,一刀一刀割,均匀用力,把一束束放整齐。令人烦恼的是,水稻中总是藏着很多稻飞虱及一些不知名的飞虫,时不时会爬到我头上、身上,痒痒的,很难受。一不小心,手上脸上也会被锋利的禾叶割伤,有时候眼睛还会被刺伤。天气热,大家汗流满面,湿透了衣服,累得气喘吁吁,腿脚发麻,站都站不住。但是一想起等下有西瓜吃,便来了精神,不说一句话,弯腰拼命割。任务完成后,大家吃到冰凉的西瓜,很解渴,累并快乐着。

  劳作的农民,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仿佛在这田园之间找到了生活的真谛。

  如今,徜徉在田厝,眼睛会猛然一亮,看到的是:小桥流水,白云飞鸟,蛙叫蝉鸣,鸡犬相闻,瓜果飘香,袅袅炊烟……这里空气是清新的,禾苗是芬芳的,土地是酥软的。红的花,黄的豆,绿的苗,青的菜,紫的烟,蓝的天,让人目不暇接。田园里,不仅有优美的风景,还有深厚的人文积淀,浓郁的民俗风情,自然朴素的生活方式,还有父老乡亲的温情。

  田园是包容的,不管何时,它都张开着宽大的怀抱拥抱我们。

  东晋陶渊明对田野爱到狂热。其在《归去来辞》文中写道:“及少日,眷然有归欤之情。何则?质性自然。仲秋至冬,在官八十余日。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可见陶渊明多么钟情田野风光。苏格拉底在田野上能对着树上的一只小鸟看得出神,达到忘我境界;孟浩然时常陶醉在青山、绿树、桑麻的田野风光里,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歌。

  人在城市里待久了,越来越向往田园生活。在田厝,你可以放下心中的烦恼和压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享受宁静和温情。

  田园如诗如画,田园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