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湘
洋洋仙水,不曾许诺,却给了我们许多。
仙水,发源于仙游县西苑乡凤山村,流经社硎,在榜头溪东村汇入一路向东的木兰溪。从天空俯瞰,榜头东乡平原就像是沿着仙水溪舒展延伸的狭窄走廊,仙水则像一条弯曲的玉带,缓缓流淌。仙水两岸的这片肥沃土地,来自沧海桑田的变迁,也来自这条溪流冲积的恩赐。
仙水养眼入画。河水清澈透明,可见河中的卵石和小鱼。岸上礁石错落,河边长满茂盛的野根杂草,草丛中稀稀落落地绽放着一些或明或暗的各色花朵。虽然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丝毫不影响我对它们的喜爱。农田沿着溪边排列,树木高低起伏,楼层鳞次栉比,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峰峦嵯峨,山色青黛。山不高,却把这小平原紧紧环抱。水面因而显得宽阔,流水显得散淡从容。有月亮的夜晚,山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月亮从这边的山后冒出,又很快从那边的山背后落下,似乎在完成一次无声的横渡。几只夜鸟在渡口掠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的阴影里。溪水四季重复,月亮圆了又缺,夜鸟飞去飞回,仙水溪畔的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尽在这千年不变的循环往复中。
而行人没有翅膀,实现过河的办法只有靠渡口和渡船。
掌船人撑着竹篙,动作洒脱、娴熟,一撑一收间,小船儿破浪前行,如同头顶上空那只飞翔的白鹭一样悠然……仙水渡早已消失,宋绍兴间仙水水面上的那座桥,也早已不见了影踪。后来,庄仙线公路在此处架设了仙水大桥。前不久,新开通的仙榜路延伸至何岭下的路段,又一座四车道的大桥横跨两岸。天堑变通途,转眼千万年,不知不觉间,仙水溪之上,道路与桥梁相随,桥梁与道路相伴。流水蜿蜒,人来车往,熙熙攘攘。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船是移动的桥,桥是固定的船。它们沟通着仙水溪两岸,跨越了河流的阻隔。随着时间的流逝,河也好,岸也好,阻隔变得模糊,隔河相望不再遥不可及。
仙水知道自己的方向,何处直行,何处转弯,何处疾驰,何处迂回,何处垂挂一道瀑布,何处形成一个深潭,乍一看似乎杂乱无章、潦草随意,细观之下却发现井然有序。它也明白自己的使命,走在应该走的路上,做着应该做的善行。它“兵”分多路,坚决地流向南溪渠、后堡渠、尾斜渠、东象渠,然后来到了官杜陂……
官杜陂巧妙截留了180平方公里流域面积的宝贵水源。每秒1.2立方米流量的流水,源源不断地通过官陂和杜陂两座进水闸和总长17公里的3条干渠、35条支渠,穿行榜头镇15个村,灌溉10500亩的“望天田”。土地有了水,一天天地变得丰盈。水流进了所有农作物的血管,稻秧在长,甘蔗挺拔,庄稼一天一天地长高起来。农作物茁壮成长,硕果累累的收获季节即将到来。
丰收的欢呼声在田间地头回荡……袅袅炊烟,是乡村里最动人的风景,食物的香气在炊烟中弥漫开来——可口的饭食,丰盛的菜肴,还有自家酿造的醇香美酒。人们宛如吸吮了仙水精华的植物——头发、眉毛、眼睫如水草般柔韧,身体里充满了水的灵性,汗腺如泉眼,体形似波浪,体内如同搏动着有力的仙水。人们感受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富饶:信心、勇气、活力以及灿烂的文明。
《团圆之后》问世,《新亭泪》首演,晋京,名扬四海。
“联挂仙水大厅”的故事家喻户晓,代代相传。
九仙降临,畅饮仙水,洗净双眸,重见光明……河岸之上,立起了洗睛亭。
请赐予我一点仙水,以驱散我往昔的忧思,净化我心中的尘俗之念,带着纯净的灵魂,与溪水一起,细品光阴的流转。
仙水洋洋,亿万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