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露
前两天，网购一件衣服。拆开时，发现领口处挂着一个红色“巨型吊牌”，A4纸大小，上面写着几行“拆除不退不换”警示语。吊牌材质又硬又厚，试穿时硌得慌，很不舒服，脖子还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最近，许多人吐槽遇到这种情况。衣服上的吊牌大到A3、A4纸的尺寸，而且材质坚硬，颜色醒目，被商家巧妙地固定在衣物的关键位置，拆起来也颇为复杂。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些价格较高的衣服上面甚至装上了密码锁，客户确认收货商家再告知密码。
原来，这一切，都是商家为了防范那些利用“七天无理由退货”政策，穿着新衣去参加活动、旅游拍照后再退货的“蹭穿”行为。
这种“巨型吊牌”也因此登上热搜，引发广泛讨论。这个现象，折射出当下电商生态中的信任危机。
想来，这也是服装电商的无奈之举。据统计，普通电商平台女装退货率为50%至60%，直播电商甚至达到70%至80%。这些退货中，有很多衣服都有明显穿过的痕迹，沾有粉底、口红、泥土等污渍，有的还有汗味、火锅味、香水味。甚至出现某职校师生集体“借”表演服后退货，有人一口气买十几件衣服出去旅游拍照，之后全部退货等行为。这让服装电商欲哭无泪、不堪重负。于是，“巨型吊牌”出现了。商家规定去掉吊牌就不能退了，带着大吊牌试大小、样式没问题，但穿出去不舒服，也太显眼。因此，退货率就下降了。
对于“巨型吊牌”的出现，消费者群体有着两极反应。一部分消费者对此表示理解、支持，认为“如果这样能阻止那些把衣服当‘一次性道具’的人，我觉得是好事。谁也不想花钱买到别人穿脏了的衣服。”另一部分消费者则感到自己被视为“潜在罪犯”，遭受了不公的“有罪推定”。“这么大吊牌，本身就是对消费者的不信任。”与此同时，网上竟然出现了一些传授无痕拆除吊牌，穿后再贴上去的“妙招”，真是防不胜防。
“七天无理由退货”本来是为了保障消费者的权利，没想到，却异化为一些人的“白嫖”利器。这些退货，不仅影响了商家的生计，更毁掉了市场赖以生存的信任。
在电商看来，“巨型吊牌”是一种性价比较高的“物理防御”。但是，这种防御手段或许能解一时之困，绝非长久之计。因为，“巨型吊牌”防范“蹭穿”的效果其实相当有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有权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且无需说明理由，商家单方面制定的“拆除不退不换”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商品是否完好，和吊牌是否完整是两回事。即便吊牌受损，也不能作为商家拒绝退货的唯一依据。可见，这实质上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权宜之计。
笔者认为，破解高退货率的难题，不能只靠商家和消费者斗智斗勇，更需要疏堵结合，多方努力。商家要通过更准确的商品细节、展示与服务，从源头上降低误购、退货的可能性；平台也应明确规则边界，畅通维权通道，探索更精准的用户信用评价机制，让高频恶意退货者承担相应后果；而作为消费者，更要守住消费底线，心存敬畏。唯有如此，才能重构消费者与商家的信任关系，共同维护健康有序的电商购物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