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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湄洲日报

怀念王琛老师

日期: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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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4版:三湾潮       上一篇    下一篇

  □朱合浦

  2025年10月28日深夜,王琛老师的次女瑛瑛,发来“讣闻”:“朱叔叔,家父已于昨日中午十一时四十分安详辞世。今日下午四时,我们已遵其遗愿,为他举行了简单的安葬仪式,让他入土为安。父亲生前常提及与您的旧日情谊,深感珍惜。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挂念。”

  收到讣闻,有点意外,却也是预料之中,毕竟王琛老师是90岁多的老人了。在福州的著名画家张兆年,也对自己的恩师逝世表示哀悼:“惊悉王琛老师仙逝,深表哀悼!他是大才子,文学、诗词、书画俱佳!德艺双馨,非常难得!我们永远怀念他!”

  痛悼,怀念,而我更多的是回忆王琛老师多姿多彩辉煌绚烂的人生!

  自1967年底认识王琛开始,我们就缔结了牢固的情谊。60年来一直不间断:其中,1971年初是“同事加铺友”(宿舍只有2人);1973年底开始,一直是“同事加朋友”,到了1984年初,我调离莆田县文化馆,后来王琛也调到莆田进修学校工作。但我们一起参与的工作,不胜枚举。

  王琛写过莆仙戏《妈祖传》,曾登门向家父朱国福请教,因而留下一本《妈祖传》戏簿,我在清理先父遗物时看到了,至今还在我家中。王琛版《妈祖传》原先写的是歌剧,1989年改为莆仙戏,1989年7月由渠桥郑坂剧团排演,参加福建省第三届农村剧团调演,获得创作三等奖。

  真正的机缘出现在1971年成立的“莆田县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文艺队队址在梅峰寺,我与王琛有幸成为这个新生的文艺宣传队的专业编剧,两个人被安排住一个房间,是梅峰寺原方丈室大门右边的一间厢房。房间很小,约12平方米,房内只能打两个床铺,安一张两个人共用的办公桌。那时的专业编剧基本上无所事事,我们俩有大把的时间关起门来聊天,除了政治话题不敢聊不能聊之外,其他大凡天上地下,三皇五帝,鸡零狗碎,都能聊个不亦乐乎。从那时起,我们渐渐走近,渐渐互不设防;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知道王琛的学问渊博,学养深厚,对王琛钦佩至五体投地。可惜的是,我们俩“同居”的时间太短,大概半年多后,王琛被调回莆田县文化馆,我颇感失落。

  好在梅峰寺与文化馆的所在地古谯楼距离不太远,我常常趁闲跑到古谯楼找王琛聊天。此时我们已成为好朋友,聊天的内容更是海阔天空,无所不包了。多数时间是王琛在说,而我在听。王琛说他在北京的见闻,说他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外部的工作经历,还特地搬出他写的外宣文章印刷版让我浏览。至今记得那些文章按时间顺序装订起来,像大开本的书籍,足足三大本。当时我心里想,这么多文章,王琛得读过多少书,经过多少时间的沉淀,才能付诸笔端酣畅淋漓地写出来。

  1985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破格调往新成立的莆田市政协办公室工作。巧的是,此时蒋维锬老师是社科界委员,王琛老师是文艺界委员,我们仨居然以这种形式再度相逢,且渐次展开了我们以政协为平台、以妈祖文化工作和文史工作为主题的三人合作。如2000年,我接受莆田县委宣传部组织编写“爱我莆田”系列丛书的任务,负责主编其中的《莆田风情》一书。书稿完成后我照例呈送蒋维锬老师,请他指正。按照丛书编印方的要求,每一本书完稿付印前都必须商请两位学者帮助审评,我当时邀的是王琛老师和周长赋老师。他们俩都非常认真,提出许多修改意见,尤其是王琛还在文稿中用红笔改错,抓了很多只“虱母”(错别字)。在莆田,有人将我称为“抓虱母专家”,自从看了王琛在我的书稿中抓了那么多“虱母”,就再也不敢以“专家”自居了。王琛老师才是专家,专家中的专家!

  2004年,我在担任莆田市政协文教卫体文史资料委员会主任时,与蒋老师合计借助县区政协的支持,在田野考察的基础上,编著《莆仙摩崖题刻》,在方案获批之后,我们又特邀王琛担任顾问。那一年的多数时间,我们三人配合默契,深入县区,寻找存世摩崖题刻,辨字迹,释文义,工作十分辛苦,尤其是王琛老师发挥了重要作用,许多字迹漫漶的石刻,他是用手反复摩挲才辨认出来的。我们三人前后历经一年多,花了不少心血,最终编成一本图文并茂的文史书籍,获得各界好评。

  自从王琛老师、蒋维锬老师和我一起合作编著《莆仙摩崖题刻》之后,就形成了一个最佳搭档,后来,凡有适合我们仨干的活,都相约合力去干。有时候我想,如果就这样一路走下去,也许我们仨可以为莆田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可是造化弄人,这“三人行”却因蒋维锬老师的提前离去而散伙。

  蒋老师去世后,留下厚厚一叠手写的《湄洲妈祖志》文稿,还留下遗言,希望我将妈祖志编完出版成书。不久,当时的湄洲妈祖祖庙林金榜董事长找到我,要求我尽快接手《湄洲妈祖志》的编写工作。他说了许多大道理,其中最能打动我的是三条:一为妈祖,二为祖庙,三为蒋老师。于是我无可推卸,责无旁贷,毅然接受任务。其实,从做学问的角度来审视,担当此任我力有不逮;加上年纪渐大,身体也不太好,精力更大不如前,做起来肯定困难重重。我首先想到向王琛寻求帮助。王琛大力支持,并说了一句让我很受用的话:“你正好可以借机温习一遍。”后来,我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投入了这项颇为艰巨的工作。王琛也答应担任《湄洲妈祖志》一书顾问。我在完成初稿,打印成样书后,立即送去一本样书给王琛,让他帮我把关。全书75万字,厚厚的一大册,王琛花了一个月时间,认真批改。当我去他家取回书稿时,看着一页页用红笔标示错讹的文稿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人生匆匆几十年,遇到一个好老师已属不易,而我一生居然遇到几个好老师,这岂不是老天爷格外厚待我耶?师恩如海,师恩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