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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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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湄洲日报

湄洲岛上的“90后”渔民

日期: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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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4版:纪实       上一篇    下一篇

  图为马俊(左)和岳母(右)正在采收紫菜。

  图为马俊准备用钩子将泡沫筏子固定在紫菜地边。

  □游晓璐 文/图

  湄洲岛,是莆田第二大岛屿。湄洲岛人过着向海而生的生活。大海,是这里的生命场。渔民向海洋讨生活。和陆地不同,这不是一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工作。渔民们遵从着大海的潮汐和风力的变化,放网、收网,不分昼夜。这是一门需要勇气的“手艺”。在茫茫大海中,巨大的风浪、隐藏的暗礁随时可能将人置于险地。

  马俊是岛上为数不多的“90后”渔民。

  马俊来自河南信阳,是湄洲岛的女婿。他的眼睛很亮,操着河南腔,身上穿一件红黑夹克。“防海风的!”他笑道。

  对于马俊来说,从他的老家河南到达湄洲岛需要穿越5000公里。从第一次出海,到成为一名真正的渔民,则需要5年。

  “我老家都是平原,第一次见到海,就是在湄洲岛。我做渔民,真的是从零学起。”马俊说。

  2016年,26岁的马俊回到湄洲岛后巷村,决定“成为一名渔民”。在此之前,他是莆田涵江一家瑜伽垫厂的工人。每日,在流水线上压制模具,固定工作8个小时。当年,马俊的孩子出生。在工厂里,没有大人的帮衬,带孩子总是手忙脚乱。

  于是,马俊和妻子回到了湄洲岛。他的岳父施亚锁刚开始不同意他当渔民。“讨海很辛苦,我不想让孩子再跟着我受苦。”施亚锁说道。

  第一次讨海后回到家,马俊感觉天旋地转,连地板都在动,就像踩在浪上。但第二天,他仍去讨海,第三天,再去……他硬生生地克服了晕船。在海上,渔船剧烈颠簸,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拍到甲板上。如果遇到雨天,冰冷的海浪、雨水交织在一起,辛苦的程度超乎想象。一次,一个2米高的大浪打来,马俊差点掉进海里,这也偶尔让他怀念起在陆地上工作的日子,安稳、不操心。

  从2021年开始,马俊才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渔民——他开始能在海上挑起大梁了。

  每年8月到9月,马俊与施亚锁一起捕巴浪鱼、黄花鱼。11月,他负责收紫菜。马俊家,是后巷村的第二紫菜大户。2020年,他拉筏子去收紫菜时,因为用力过猛,翻了一个跟头,掉进了海里。“掉进海里时,脑袋蒙蒙的,喝了好几口海水。”马俊说。所幸他抓住了绳子,被岳母拉了上来。上岸后,马俊的腿都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被岳母背回了家。

  “掉进过海里,反而不怕了。”马俊说。

  这次落海,就像是一个通过仪式。在这样的仪式中,马俊完成了一个中原人到海岛人的过渡。

  “为什么去紫菜地要徒手拉筏子,不能乘坐马达船?”我问。

  “海上都是绳子,马达会被钩住。”马俊说道。

  紫菜的种子是长在绳子里的。这些绳子,把近海的地方划成一块块“责任田”。农历八月十五,天气初凉,紫菜开始播种。在海上,渔民像泼水一样,把种子撒向尼龙绳子。在播种期,马俊在海上打苗水、泼苗、翻板,几乎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当这些在贝壳里孕育的种子附着在绳子上,紫菜的生长就开始了。

  海风咸咸,把马俊的脸吹黑了。他已经习惯了岛上的生活,甚至学会了一些莆田话。他最熟练的一句莆田话是“嘿呀!”当岳父有事交代马俊时,他就“嘿呀,嘿呀”地应着。马俊不清楚家里一年的收入是多少。“我只负责干活。”他憨憨地笑。

  马俊想买一部无人机,计划开通自媒体账号,做快手、抖音的赶海视频。“我想让外面也能看到我们湄洲岛的渔民生活。”马俊说。

  他想拍下渔船在黑夜里出动,船只在晨光中归港,也想拍下蓝色的海在金色的阳光下闪动,海浪在狂风里变得浑浊。“我以前是旱鸭子,对海不熟悉。没想到,我现在是‘浪里白条’,在海里讨生活。虽然,我不是天生的渔民,但是,我努力成为一名渔民。我做到了。”马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