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元沧 文／图
朋友来电告诉我：“央视正在播放《沉默的荣耀》，说的是你们福建人的故事，不要漏了收视哦……”“谢谢侬提醒。对，电视剧里的吴石将军是福州市仓山区人。我认为，他不单属于福建，也属于整个中国。”我说。
在风云变幻、惊涛裂岸之际，吴石毅然决然选择了人间正道，站在人民一边，把中华民族的未来扛在肩上，是真正的男子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在即将随国民党军队撤到台湾，继续担任秘密情报人员前夕，吴石与莫逆之交、中共党史上著名的“老何家”告别，在何康夫妇家里用福建话唱了这首歌。为教日月换新天，吴石慷慨以命相许，偏向刀丛行。
由于叛徒出卖，吴石被捕。在台北临刑前，行刑官问他有什么话要留下，吴石说：“我提两个要求，一是面向大陆，再敬一个军礼；二是子弹打胸口，别打脸，我还要回家。”枪响前40秒，吴石突然高喊：“台湾，是中国的！”面向大陆，从容得令人起敬；还要回家，悲壮得催人泪下。吴石让人们懂得何谓忠魂，什么才是真正的家国情怀！
其实，我对《沉默的荣耀》之关心程度，绝对不亚于打电话提醒我的那位老朋友。
我很熟悉上海愚园路，这是从我长宁住所通往上班报社的一条路，进进出出数十载，连路边的梧桐都认得出我来。南京路商业街是外露的，从俗；愚园路名人街是内敛的，从雅。各有千秋，而后者的人文内容更为辽阔，历史感更为深厚。
康有为、史良、蔡元培、林伯渠、蒋光鼐、杜聿明、沈钧儒、茅盾、茹志鹃、周璇、胡蝶、钱学森等各界风流人物，都在愚园路住过。1927年10月，中共中央决定，在上海创办中央机关刊物《布尔塞维克》，由瞿秋白、罗亦农、邓中夏、王若飞、郑超麟5人组成编委会。编辑部就设在愚园路1376弄34号。你想想，有龙有虎有凤凰，精华荟萃，这是一条怎样的路、一个怎样的风水宝地啊！
电视剧一开播，我便想起了愚园路1293弄——弄堂口左侧墙上，就布置着关于吴石的简介，还配有头像。这条弄堂僻静又安全。当年同盟会元老何遂和儿子何康就居住在本弄2号。何遂行伍出身，深得孙中山先生赏识，曾任黄埔军校代理校长。其家庭是中共党史上著名的“老何家”，长期以来是中共中央上海局高层的一个秘密聚会地点。
身为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的陆军中将吴石，与何遂相识于国民政府，两人政治观点一致，都反对内战，看不惯国民党政府腐败，且有着诗词绘画的共同兴趣，又是福建同乡，于是何、吴两家便成了通家之好。何家父子把吴石引荐给中共上海局负责人，可谓知己知彼，顺理成章。吴石就这样成了最有分量的“卧底”，经常送来军事情报。
吴石被毛泽东称为“秘使一号”。他让何遂转送给中共地下党负责人的《国防部全国军备部署图》《国防部长江江防兵力部署图》《长江江防图》，不失为一组绝密核心情报。其中方位明确的江防图，标注的国民党反动派驻军番号，居然细致到了团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组情报对解放军渡江作战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撤到台湾后，吴石煞费苦心3次送出的台湾军事情报，也都是凭借后来定居香港的“老何家”为转交管道的……
壮士一去未能生返。不幸罹难41年后，吴石的骨灰由次女吴学成带回大陆，最终与他夫人合葬于北京香山福田公墓。英魂，总算是“回家”了……
当年吴与何交接情报的那幢三层西式小楼，离我现在的寓所很近。我几次前往，探访得知：“老何家”迁居香港后，这里的空房子就分配给了一户上海人。电视剧唤起人们对吴石的关注，陆陆续续有人来此地送花。
无巧不成书。我的福州堂妹原先就住在吴石故乡仓山区，离他的出生地螺洲镇吴厝村不远，于是我嘱托她了解情况。很快便传来讯息：《沉默的荣耀》播出后，吴石故居门前人山人海，市民和游客纷纷前来缅怀英雄，石像前摆满了鲜花……
闻之，耳边不由响起文天祥的不朽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英雄，哪来希望？只有英雄辈出，人们普遍拥有英雄情结，崇尚英雄、学习英雄，这个民族才有气节之光，挺直脊梁而笑傲竞争之林。
在探访追寻中，我高兴地看到：石破天惊，交口传颂，荣耀不再沉默。
①：螺州镇吴厝村吴石故居，吴石像前摆满人们敬献的鲜花。
②：愚园路1293弄俭德坊。
③：弄堂口左侧墙上布置着吴石简介。
④：愚园路1293弄2号老何家，中共中央上海局秘密联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