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厢区凤凰山街道的一间百余平方米传习所内，绣绷上的龙凤泛着丝光，百福图的朱红底色映着细密的银线，小娃肚兜上稚拙的老虎纹样栩栩如生……这里是“八品刺绣”非遗传承人姚倩倩的工作室，也是莆田传统刺绣技艺的“活态博物馆”。作为姚氏刺绣第四代传人，57岁的姚倩倩正以针为笔、以线为墨，守护着一段与妈祖文化共生的刺绣记忆，更在时代变迁中探寻这门老手艺的新生命力。
传说唐玄宗时期梅妃入宫，其弟返乡时带回宫廷梨园服饰，戏服刺绣的技艺随之落地莆田。历经千年演变，逐渐形成“线细、针密、色彩艳、不留痕”的刺绣特色。
“我父亲姚振麟，大家都叫他‘姚八品’。”姚倩倩摩挲着父亲留下的盘金绣龙凤壁挂，眼神温柔。这位被尊为“八品艺苑文化”创始人的民间美术家，将家族刺绣技艺推向高峰：20世纪90年代，他带着女儿参加上海民间艺术博览会；1994年，主导制作了湄洲妈祖祭典首届活动的全套服饰与龙袍绣品。姚倩倩说，她父亲鼎盛时期，八品刺绣的珠绣桌裙、妈祖官服远近闻名，而她从16岁起便跟着父亲学画样、配线、走针，一绣就是40余载。“八品”的名字，就是为了纪念父亲。
姚倩倩说，八品刺绣的题材从山水花鸟到吉祥纹样，从妈祖像袍到百姓日用，始终与莆田的民风习俗同频共振。
更独特的是其“全浮绣”技法——这是姚氏家族融合平绣、垫绣、挑绣等10余种针法的独创。“普通刺绣追求‘绣线隐于布’，我们的绣品却要让针脚‘立起来’。”姚倩倩指着一件珠绣桌裙解释，通过层层叠绣、垫高填充，花卉图案能呈现出浮雕般的立体效果，金线银线的光泽让画面更显华贵。这种“以针代笔、以线作色”的纯手工技艺，不仅需要精湛的技法，更需要对莆田民俗文化的深刻理解。
然而，这门手艺如今正面临严峻挑战。“跟我学刺绣的，最年轻的也有四五十岁了。”姚倩倩叹息道，随着机绣普及，加上刺绣学习周期长、经济效益低，年轻一代已对这门技艺没有兴趣。
为守护这份非遗瑰宝，姚倩倩与家人展开了“抢救性传承”：她的第五代传人、小女儿自幼跟着学绣，如今已能独立完成复杂的盘金绣。姚倩倩还通过“师带徒”“刺绣进校园”等方式培养新生力量。更令人欣喜的是，姚倩倩尝试将传统技艺融入现代生活——为女儿绣制龙凤褂，设计改良八品刺绣元素的旗袍，将百福图等制成伴手礼……“未来我希望把刺绣过程拍成短视频，通过网络，让更多人看到一针一线如何绣出妈祖的故事。”她说。
“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让更多人知道莆田有‘八品刺绣’，让这门手艺走出莆田、走向世界。”姚倩倩抚摸着一件未完工的龙凤绣样，针尖在阳光下闪烁。在她看来，非遗传承不仅是技艺的延续，更是文化的接力：“每一针都连着过去，也都通向未来。只要还有人愿意拿起绣绷，八品刺绣的故事就不会结束。”
陈颖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