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飞
去年中秋，驱车到涵江白塘赏月。现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停车格外困难，我们只好把车停在离白塘湖五六百米外，然后徒步过来。可是，我想念的“注月池”却没有欣赏到。顿悟，喧闹是人间的烟火，静谧却是留白的意境。
国风集市把赏月炒成一个热闹非凡的美食街。入口广场，灯火辉煌，烧烤、小吃、奶茶等各类摊点琳琅满目，目不暇接。过了塔桥，进入公园内，小道两旁摊点依旧密集，大红灯笼悬挂，霓虹灯闪烁，人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如一条奔腾的河流。公园广场内，是音乐的世界。悠扬的萨克斯、轻盈的舞蹈、欢乐的歌伴舞、双人合唱等节目轮番上演。从公园后面一个出口出去，进入湖畔历史村落洋尾村，这是宋代抗金英雄李富的故里，村道两侧仍然摆满各种摊点。
回到大门口时，我们已经腿脚酸痛，浑身无力，想找处地方歇息。看到前面浮屿宫锣鼓喧天，人头攒动。浮屿宫，又称浮屿天后宫、娘妈宫，位于浮屿上，四面环水。我建议爱人和孩子再坚持走几步路，到那边休息赏月。国家级非遗项目文十番展演、中秋主题歌曲表演、莆仙民俗舞蹈、乐坊演奏、舞狮、车鼓队等传统文化表演一个比一个精彩。浮屿宫奉祀天后妈祖，香客云集，香火旺盛。堤岸彩旗招展，霓虹灯将湖面映得透亮。岸边的石凳上坐满了人，我想寻找一个理想的赏月地方。据说中秋之夜，高悬的明月与壶公山倒映湖面，形成“塘中有山、山中有月、水清月沉”的奇观，宋代文人雅称其为“注月池”?。天上的明月清辉四射，然而岸上霓虹灯映入湖中，难以见到那份胜景。望着霓虹闪烁的湖面，忽然觉得，少了几分赏月该有的清宁。
我找到一处幽暗处，但是月光并未洒进这个角落。抬头望青天，圆月虽在，却并不明亮，或许是湖面斑斓的灯光所致吧。我期待着晚一点，人气消散，灯火熄灭，只有那轮明月时，或许能够欣赏到美轮美奂之胜景。宋代文人称其“注月池”，想来那时的赏月，该是没有这般喧嚣，只有月色与古迹相映吧。我望着天上明月，忽然想起莆籍作家朱谷忠笔下的白塘秋月，那般清宁胜景，恰是此刻所盼。他在《白塘秋月》一文中写道：“闹到子夜之后，游人这才渐渐散去。此时，月轮也从东天转至中天，但见风清波平，天高气凉，皎洁的银辉泻满明镜般的湖面，水中月明星稀，四周轻纱散尽，远处的壶公山、九华山、囊山奇迹般倒映水中，与水中圆月如影随形，看去湖中有山，山中有月，月沉水清，极是奇特。”
返回车里，离开喧闹区，大地洒满清辉。我探头望着星空，那蓝蓝的天空是那么安静，月亮如玉盘悬于天际，偶入云层，反倒为那银辉添了几分朦胧的温柔，这未寻得奇观的夜晚，因这轮明月变得圆满。或许，这便是中秋赏月最动人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