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振环
小区旁有座健康公园,园内荔枝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两三层甚至更高的荔枝树,挺立在延寿溪马宫、隔沟和沟边段的河道两侧。就这样,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从此有了别样的“邻居”——荔枝,一年四季红绿相伴。
曾有一段时间,我常穿越荔枝林,抵达岳父家,一个荔枝掩映的城中村。这个自然村的房前屋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荔枝树。那些年,小村周遭有点荒凉。荔枝树下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临近六城门的宝宫自然村,一个出口与一条断头路相连。有时,我急着赶公交车上班,便抄近路穿过林荫小径,抵达停靠站。由于行人少,整条路静悄悄。
十多年前,河道一侧成了公园,而且还起了好听的名字——荔能段健康公园。那时,随着荔园小区、浅水湾荔苑小区及东圳路附近新开发楼盘的增多,公园逐年热闹起来。新铺设的步道、广场,每天吸引不少居民前来散步、漫步和跑步健身。荔枝树下没了草丛,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步道、绿化带,以及来来往往的休闲人、健身者。
古荔参天,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公园里,百岁以上的古荔枝树历经风雨洗礼,枝干虬劲,亭亭如盖,犹如一把巨大的绿伞,连成“古荔枝树群落”。这仿佛是城市最大方的馈赠,在高楼林立间保留一片难得的绿色地带和休憩空间。如何有效保护古树这一“有生命的文物”,留住乡愁记忆和城市根脉?只要稍微留意,你就会发现公园内二三十棵荔枝树有了“身份证”,即蓝底白字的古树名木保护牌。牌上列着记录种名、编号、拉丁名、科属、保护等级、树龄等内容,不少树龄已超百年,最高的近300年。古树名木是历史的见证者,承载着一代代人的记忆。保护牌向公众宣传科普常识,也让更多市民亲近古树、了解古树,提高保护古树的意识。
每年四月,荔枝花开满树黄。只见一簇簇黄色的花蕾从墨绿色的荔枝树梢探出头来,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染成黄色的花海。荔枝花小巧玲珑,花托周围长出几条毛茸茸的豆芽状的花蕊,茸毛顶端结着淡黄色的米粒大小的小珠。偶然间,你会遇上萦绕花儿飞舞的蜜蜂,它们自由自在,忙着采蜜呢。荔枝花算不上鲜艳,却在春天里绽放风采,在夏天为人们带来清香和甜冽!
花开花谢又一年。春日雨后,河面雾气氤氲,荔枝林烟雨朦胧。荔枝花上的小水滴,晶莹剔透。谷雨时节,荔枝花逐渐凋落,有时靠近根部的步道一侧会铺上一层薄薄的“黄沙”,令人叹息。自然凋谢是花朵的生命长度,虽无法抗拒它的到来,却能化作春泥,滋润大地,待明年春天再次绽放。花谢后,渐渐结籽。枝头上露出的“小绿珠”一天天变大,悄无声息地成长。
夏至时分,荔枝果蒂处逐渐由青变粉红。随着阳光的日渐热烈,缀满枝头的果子,从浅粉到艳红,接二连三红艳起来,上演着从青涩到成熟的华丽蜕变。若是遇上雨天,果子变魔术式地一天一个样,红彤彤地惹人喜爱,仿佛点燃了夏的热情。远远望去,就像树上挂满了一串串小红灯笼,红得透亮。当整颗果皮色泽鲜红时,离采摘期就不远了。
荔枝是莆田四大名果之一,已有千年栽培历史。河岸边荔树硕果低垂,倒映着“倩影”,伸手可及,勾得人直咽口水。此时,空气中便弥漫着荔枝的馥郁芬芳,让人陶醉在这片荔枝的海洋中,忍不住驻足欣赏、拍照。荔枝树与水系和谐共存,那是生态与景观的共融,如一幅诗意画卷,诉说着千年的沧桑与辉煌。
荔枝从小暑前三四天开始采摘,到大暑结束,短短不足半个月,却经历着大自然的厚爱与恩赐,那是时光积淀的梦想。
“剥之凝如水晶,食之消如绛雪。”荔枝品种以陈紫为主,有“大哥”和“矮哥”之分。大核荔枝莆田话俗称“大哥”,反之则是“矮哥”。“大哥”果形扁圆,果皮尖突较钝,果肉薄、味淡。小核荔枝果形呈心形,“皮肤”比较粗糙,核小肉厚汁多,肉质甜爽。小暑小吃,大暑大吃。那就挑一颗“矮哥”,剥开“红纱”壳,轻咬一口白玉般的果肉,汁水在唇齿间迸裂,清甜裹挟着微酸,立即唤醒味蕾。那种甜蜜足以满溢一季酷夏,让你不由自主伸手再来一颗。
荔枝林每年带来甜美果实,让人饱满口福。而荔枝树下的太极拳广场、鹅卵石广场、健身广场、羽毛球场、休闲亭和步道,让附近几个小区居民爱上了强身健体。因为有荔枝树的公园可以遮阳、赏荔,足以让人放松心灵,悠闲起来。
清晨,走出家门,沿着蜿蜒的步道晨跑或散步,或独自一人,或结伴而行,你能感受到天然氧吧的满眼翠绿和空气的清新,享受着运动带来的愉悦。不远处的健身广场上,欢快的音乐准时响起,一群广场舞爱好者翩翩起舞。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板一眼充满了活力。
傍晚时分,不少市民选择在沿河步道找寻一份清凉,或去健身器材区扭扭腰,转转盘,活跃一下筋骨;或赤脚在足底反射区走走,让脚底触摸鹅卵石的清凉和光滑,感受鹅卵石刺激穴位的酥麻。跑步“达人”挥洒汗水,身姿矫健。小孩们骑着童车,你追我赶,尽享童年的欢乐。纯真的笑声,在荔林间回荡。亦有骑“小黄车”一家子,更有女儿陪母亲散步,祖母用婴儿车推着孙子溜达,天伦之乐开启慢生活带来的闲适与惬意。河畔凉亭里,大爷大妈坐着打牌、乘凉,话家常,有时也会来段十音八乐,让音乐驱散生活的繁琐和单调。
如今,荔林步道架设的两座小桥既连接延寿街与东圳路东段,又激活了人与自然之间的联动,成为健康生活、亲近自然的好去处。在这里,没有年龄的界限,没有身份的差别,你可以找一处静坐,或望着河面发呆,或运动起来,尽享属于自己的时光。
悠悠千百年,荔枝树已然成为城市“成长”的一部分。古荔枝树迎朝阳伴星月,默默描摹一圈圈年轮,镌刻下文献名邦绵延的印记,也传承着悠长蓬勃的文脉。
岁月变迁,与荔为邻,市民的生活充满“荔枝味”,拥有的幸福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