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冰
契诃夫一生创作的短篇小说数百篇。他刻画苦难、贫穷、孤独,刻画底层人民,刻画婚姻爱情中的种种不幸。他的创作内容看似不像先前那么丰富多样了,但却更深刻了。
契诃夫的小说中很多主人公对周遭的一切人事物都漠不关心,由此造成的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的隔阂,贫穷和苦难很大程度上是无知和愚昧造成的。
契诃夫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他之前有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莱蒙托夫,更早还有普希金,果戈里……不过他的作品和这几位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相同点。相比之下,契诃夫大概更像屠格涅夫,都是以人物刻画、情节描写,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的思想内涵。但契科夫还是比屠格涅夫更关注底层人民,也更了解底层人民,毕竟,他是医生,不是贵族。
拮据的生活令契诃夫无法像那些贵族作家一般拥有享乐的自由,正如他信中所写的:“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可正是这样的生活处境,让契诃夫更了解生活中的种种困苦,了解贫穷,也了解疾病,更了解这些对人所造成的深刻的影响。在他数百篇的小说中,我们看到的既有一个个狡黠的、虚伪的、谄媚的、无知的小人物,又有一个个真诚的、悲苦的、对生活无望却又始终在寻找出路的人物。无论是什么样的角色,都毫无疑问是真实的、鲜活的。
契诃夫的小说短小精悍,既有可读性,又不失深刻的哲学内涵,是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巨匠之一,契诃夫享有着极大的盛誉和知名度。难怪短篇小说作家凯瑟琳·曼斯菲尔德说:“我愿将莫泊桑的全部作品换取契诃夫的一个短篇小说。”
契诃夫多次强调,要过切实的生活,要好好爱身边的人——诸多文学作品都向我们传达了这样的观点,可见它的重要。而与之相悖的对世人的冷漠,对现实处境的冷漠,也在契诃夫的小说中有所展现。对《没意思的故事》的男主人公,契诃夫自己的描述是:“我的男主人公对周围人们的内心生活漠不关心,而这正是他的一个主要特征。每逢有人在他身旁哭泣,犯错误,撒谎,他总是心平气和,大谈戏剧、文学。如果他是另一种气质的人,丽扎和卡嘉也许就不会堕落了。”
契诃夫这种对“冷漠”的批判,后来在《第六病室》中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延伸。这一篇的医生安德烈·叶菲梅奇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看到苦难、贫穷、贪污、懒惰等等,无动于衷,借口是“我也无能为力”。其实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也常常如此,觉得仅凭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个体又能改变什么呢?结果世界越变越坏,因为人人都觉得“我也没办法”。
安德烈·叶菲梅奇认为,对痛苦麻木才是一个“文明人”该有的品质,才是看透了世界的本质。伊万·德米特里奇反驳他:“受到痛苦,我就用喊叫和泪水来回答;遇到卑鄙,我就愤慨。看见肮脏,我就憎恶。依我看来,说实在的,只有这才叫作生活。”这段话和《古塞夫》中的反叛者角色巴威尔·伊凡尔奇的描述非常相似。
安德烈·叶菲梅奇自己没受过苦,所以觉得自己可以对痛苦毫无反应,可以对生活冷漠,对周遭的一切冷漠,但当他被当成精神病患关进“第六病室”时,他痛苦到死去。
契诃夫也一次次地告诉我们:“不要心平气和,不要容您自己昏睡!趁您还年轻力壮,血气方刚,要永不疲倦地做好事情!幸福是没有的,也不应当有。如果生活有意义,有目标,那意义和目标就绝不是我们自己的幸福,而是比这更伟大更合理的东西。做好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