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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湄洲日报

摘尽枇杷一树金

日期: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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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4版:纪实       上一篇    下一篇

  □肖日东

  我住的小区单元,边上有两棵枇杷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枇杷树几经春雨的滋润,繁花落尽,枝叶上便鼓出了一个个青涩的小果,如珍珠一般,藏在墨绿色的叶片里,时不时害羞地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氤氲的季节。

  南方的夏天有些霸道,只要季节一到,它能挤春天一个趔趄,顺带把成熟的色彩悄悄布满了高大的枇杷树。于是,你会看到,橙黄的、鹅黄的、淡黄的,还有黄中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绿,真不知它们是何时被染成了一树金黄,惹人喜爱。

  东园载酒西园醉,摘尽枇杷一树金。挂在枝头的枇杷,小的似玛瑙,大的如蛋黄,一簇簇三五成群地紧挨着,高低错落。金黄的枇杷不但引来贪食的鸟儿,还牢牢地拴住孩子们的目光。

  “举高一点,再举高一点,就要摘到了。”枇杷树旁传来一阵小女孩兴奋的喊叫声。我一瞧窗外,见一个年轻的爸爸,举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努力地去够高处的枇杷。年轻的爸爸微胖,再怎么努力踮起脚举起小女孩,可离枇杷还差一点点。我以为小女孩要放弃了,没想到,她转头从家里拿来一个扑蝴蝶的红色小网兜。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伸手用网兜一罩,立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摘到啦,摘到啦,有好多好多。”爸爸乐呵呵地把女孩放下来,剥了一个最大的枇杷塞进她的嘴里,她立即兴奋地叫了起来:“爸爸,这枇杷真甜,你也吃。”说完,不由分说地剥了一个往爸爸嘴里送。

  骑大马摘枇杷,是我久远的小时候的记忆了。我的老家在乡下,堂前屋后也种了几棵枇杷树。每到枇杷成熟的时候,爷爷也是这样让我骑在脖子上,我手上举着一根细细的小竹竿,指挥着爷爷一会儿向左转一会儿向右转。而枇杷树的四周,也不知有多少个小脑袋仰着头,兴奋地指挥着我手上的竹竿往左打往右打。爷爷乐得听我指挥,我乐得听小伙伴的指挥,小竹竿轻轻一捅,那些成熟的枇杷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大地的怀里。小伙伴忙着捡枇杷往嘴里塞,我急得让爷爷赶紧把我放下来。一阵阵欢笑声引得旁边树上的鸟儿也忘记了啄食,蹦跳着,叽叽喳喳地叫着,好不热闹。

  多少年了,每到成熟的季节,小区绿荫如盖的枇杷树下总有欢乐的笑声。而我的故乡呢,枇杷树依然在,年年也会结满一树金黄的枇杷,只是,当年让我骑大马转圈圈的爷爷早已化作了一抹尘土,与那滋养枇杷树的大地融合在一起了。当年指挥我打枇杷的小伙伴们也早已不知去向。他们或许也像我一样,在一个异乡的城市里打拼,也在一个长着果树的小区里看着天真的小孩摘枇杷。不知那一刻,他们是否也会像我一样想起那满树金黄的枇杷,想起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