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宗
平常喜欢写点美食散文,文友田野给我推荐了颜巧霞创作的《家的食单》散文集。起初我并未在意,后来得空在网上读了几篇她的文章,其中《河蚌藏爱》里“如若带父亲来吃,他不知道夸成什么样子,可是到哪里去寻他的身影呢,他一去好些年了。”这句话,让我不禁想起了远在天国的父亲。于是,我特地找来《家的食单》,开启这场触动心灵的阅读。
《家的食单》全书分为4辑,每辑16篇,主要描写作者家乡盐城建湖的家常菜,如《菜蔬香》里的荠菜、韭菜、茼蒿、茄子、冬瓜、豌豆、菠菜、慈姑等蔬菜,《米面亲》里的面皮、挂面、手擀面、小麦面饼等面食,《鱼水佳》里的田螺、河蚌、小米虾、毛鱼、鲫鱼等水产,《味里情》里的香椿、笋、猪大肠、肉坨子等特色美食,皆是寻常不过的家常滋味。
在作者笔下,这些家常的美味摇曳生姿。正如作家吕峰所说,作者以日常吃食为媒介,书写岁月里的有情时光与人间冷暖,让生活中的小确幸与温暖在纸页上绽放,给予我们舌尖与精神的双重滋养。
食物不过是载体,打动我的是食物背后的人情冷暖。
书中出现频次最高的是母亲。颜巧霞回忆,幼时家贫,餐桌单调,但母亲总能如变魔术般,让生活变得有滋有味。母亲厨艺高超,普通的野荠菜经她妙手,便鲜美适口。她做韭菜炒田螺时,“油滋滋地响,接着又是‘哗啦’一声,像一树的麻雀惊飞了——那是母亲倒入田螺的声音”,画面感十足。母亲还擅长腌制“报应咸菜”,尽显未雨绸缪。在《母亲的油炸小鱼》中,母亲买参子鱼(又称猫食鱼),虽未养猫,却是为我们。她夹起裹好面糊的参子鱼放入油锅,油锅瞬间欢腾,一道美味即将上桌——即使是捕鱼人不要的小鱼,被充满爱意的母亲运用合适的方式烹煮,也会变成人们口中无上的美味。
书中最让人感伤的是父亲和爷爷。在《父亲的早饭》《河蚌藏爱》《红苋如丹照眼明》等篇章里,颜巧霞不经意间流露出对父亲的思念,父亲操劳一生,却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讲究的早饭。在《饺子里的丰润时光》《一起吃馄饨》《祖父的田螺》等文章里,则尽显祖孙情深,祖父临终前想吃蟹黄饺子,煮好后却舍不得吃……
食有味,食亦有情。颜巧霞童年时不喜欢吃红苋菜,因对父亲的怀念而“转性”,默认父亲说的红苋菜好吃,却无法再向他诉说。
小姑与母亲有误会,但她不理会母亲的嗔怪,依旧对他们好,菠菜包子成为作者难忘的吃食。
两块鲜嫩腴美的鱼腮肉,让她感受到公公婆婆的爱意;小时候觉得有膻味的猪大肠,因爱人爱吃,也变得“别有魅力”。
颜巧霞写家乡美食的时候,动用深厚的阅读积累,袁枚、梁实秋、张爱玲、汪曾祺等名家关于美食的感悟与描述信手拈来、相得益彰,为散文增添了独特的文化底蕴。
我和颜巧霞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钟情于家乡菜。我的味蕾难以被驯服,对辛辣始终排斥。即便走南闯北的时间远超在老家,却依旧喜爱家乡菜,这或许源于内心对家乡的眷恋。
合上《家的食单》,故乡与童年的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重现,那些藏在美食背后的暖和爱,是指引我们珍惜当下生活的一束光。每一道家常菜,都承载着家人的爱意与关怀;每一次寻常的相聚,都值得我们用心去珍惜。让我们在品味美食的同时,也品味生活中的每一份温暖与感动,让爱与思念成为我们前行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