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凯 可以想象一下,在国门巍峨的出入境大厅里,人潮涌动,证件林立。一位身着藏蓝色警服、身姿笔挺的民警正坐在验证台后。他的眼神锐利如电,手指翻飞如蝶,在护照的内页上,“咚”的一声,盖下那个代表国家主权与认可的验讫章,动作利落,流程精准。他,就是这本诗集《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抵达现在》的作者——林小兵(笔名海夫)。
林小兵前后曾在珠海好几个口岸工作过,他用这枚小小的印章,“批准”了数以十万计的旅客踏入或离开珠海经济特区,他是国门线上一道沉默而可靠的闸口。
当夕阳的余晖为拱北口岸镀上金边时,当林小兵脱下那身笔挺的警服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时,一场奇妙的“身份转换”开始了。那双在验证台上精准把控验讫章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电脑键盘或手机按键;那个白天用来宣读出入境政策法规的沉稳嗓音,此刻,正低声呢喃着一些押韵或不押韵的句子。
我时常这样想,热爱工作和写作的林小兵,白天负责给旅客的护照“盖章”,晚上则负责给自己的心情“盖章”,他在多年的工作和生活中,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表达的出口,以便安放那些验讫章盖不下的“悲欢离合”。这种极具个性化的表达,在诗集的字里行间中并不难找到。
林小兵的工作并非冰冷僵硬的。他的诗情,恰恰源于规范化流程中迸发出的人性火花。他的努力与向上,更体现在如何将法律的严肃与人文的关怀融为一体。
这几年我在报纸副刊曾编发过林小兵的一些诗歌,但没想到他的箱底里原来还有这么多“存货”。他写深夜的执勤,将个人的疲惫升华为职业的荣光。
这种基于深厚职业素养的温暖与共情,让他的工作超越了简单的执法,成为了有温度的公共服务。
对他来说,诗歌是另一个层面的“出入境管理”。汹涌的情感需要“出境”,飘忽的灵感需要“入境”,尘封的记忆与现实的感触需要在诗行办理“签证”。他像排查证件疑点一样,推敲每一个词的准确性与“安全性”;像规划安排高效查验通道一样,构建诗歌的节奏和结构,确保诗意的流畅通行。在他的诗歌世界里,没有免签国,每一个意象的“入境”,都必须经过他这位“诗意移民官”的严格审核,确保其真诚、纯粹且动人。
最能体现林小兵兢兢业业的,莫过于那些深夜和黎明的勤务。当城市沉睡,口岸的灯光却依旧明亮,如同永不疲倦的眼睛。
口岸即是国门,于是,他在《国门,飘过十月的歌声》里写道:
每一个暗夜和清晨
我们保持警戒的姿势
多少年了,从未改变
当歌声飘过的时候
我们的思绪
就会沿着逐渐高亢的音阶
越过哨所、岗亭和执勤点
越过那巍巍国门
那些刻骨铭心的句子
总是以进行曲的力度
撞击心扉
在悦耳的快感里
在那如歌的行板上
我们一次次地完成了
与这个世界的和解
正是这份于无声处的坚守,让他对生命、对时间、对离别、对重逢有了更深切的体悟,这些体悟最终都沉淀为诗行。
这本诗集,就是透视林小兵职业生涯的“特别通行证”,我们可以通过他的这些诗歌,进入一名“国门卫士”丰富而广阔的精神世界。
这本诗集里的六辑诗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意境,有的只是最真实的生活、最朴实的情感、最接地气的述说。我也希望读到这本诗集的朋友,能透过这些朴素的文字,看到移民管理警察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们不仅有钢枪与责任,还有诗与远方;我们不仅是守护国门的硬汉,还有一颗温柔而悲悯的心。
■作者简介
刘鹏凯,男,安徽人,1968年生。著有中短篇小说集《白太阳》、散文集《心灵的边缘》《左边狐狸右边葡萄》、诗集《愤怒的蝴蝶》等。作品散见于《中华散文》《天津文学》《安徽文学》《山西文学》《香港文艺》《青年作家》《散文选刊》《星星》《诗歌月刊》《诗刊》《诗潮》《诗林》等文学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