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篱笆小院
以前跟着登山队去爬山,中途休息时有位大姐撸了许多树叶放包里。不解其意就问她做什么用,对方说回家做乌米饭吃。我说只知道小时候有一种野果子叫乌米饭,秋季落霜以后去摘,果实乌黑味道酸酸甜甜的,吃得嘴巴牙齿乌黑,味道有点像现在的蓝莓。大姐笑道:“我摘的就是这个乌米饭的叶子呀,叶子的水泡糯米,煮熟就是乌米饭。”
这个登山小插曲早被我遗忘。我已不是馋嘴的孩童,也过了去山林间寻找野果的年纪,但抖音短视频的推送功能,又让乌米饭进入了我的视野。
短视频里从乌米饭叶采摘清洗,揉碎出汁到泡米蒸熟,整个过程清清楚楚,说是教程也不为过。本着没做过不等于不会做的原则,心里开始蠢蠢欲动,决定自己动手做一次乌米饭试试。
去年在附近的山上看到过乌米饭,当时还摘了一些尝尝,依旧是记忆里童年的味道。下班后骑上车直接奔向那个山坡,爬到山上却傻了眼。春天的山坡上,各类植物夹杂在一起开枝展叶,呈现深浅不一的绿色,没有果实分辨不出到底哪棵才是乌米饭树。凭着记忆找到去年摘乌米饭果的地方,两棵差不多低矮的小树长在一起,叶片一模一样。一颗盛开着米白色的小花,另一颗枝条上挂着细长的花苞,只能拿出手机打开形色软件扫描树叶,当手机确认长着细长花苞的那棵树学名是南烛时才放心采摘。
回到公司清洗好树叶,因不熟悉流程,为保险起见先用破壁机打了一小部分,想着试验要是成功了再把余下的树叶榨汁。看着泡在盆里变成褐色的树叶,也不懂别人是否也是这样操作,很佛系地想成不成都没关系,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兴冲冲地去买了糯米,直接用手把浸泡了一夜的碎树叶用布袋过滤出来,再用黑乎乎的汁水泡上糯米静置在那里就去上班了。网上说糯米要泡四五个小时,可笑的是糯米还没泡好,却发现两只手的指甲都变黑了,在卫生间差点把手磨破皮,指甲却像刚挖过泥土般黑乎乎的,是染上了色无法清洗下来的那种黑。只恨网上没有教我们要戴手套隔离或不能直接用手泡米,剪到贴肉指甲内还留下一些黑线。好在米饭蒸熟后乌黑发亮,软糯可口,满满山野草木的清香,就在同事间分享了一下。立马有同事积极响应,表示也要去摘乌米饭叶子。
鉴于这份热情,午休时间冒着大太阳就出发了。到了山上还是用手机扫一扫的办法区分南烛与别的灌木。两个人满头大汗满载而归,接下来又在抖音搜索做乌米饭的步骤,搜到一个最原始的方法,用石臼捣碎树叶出浆。
刚好有个本地同事家里有木臼和木槌,是在坦桑尼亚打工时带回来的。木臼是用整段原木掏空制成,褐红色的木料极具古老的非洲特色。我们用木槌一下一下捶打着树叶,看着树叶分裂、破碎,渐渐碎成一堆湿嗒嗒的渣沫。捶打过程手酸得很,其间有人提出剩下的用破壁机打,但我坚持远离科技用木臼捶打,喜欢这种纯手工制作,用最原始的工艺做出能保留天然味道的乌米饭。
由于这次采集树叶量大,泡的糯米有点多,煮了乌米饭后还留了很多米,又去采了些粽叶包了一些乌米粽子。煮粽子时锅里噗噗地冒着热气,整个厨房弥漫着山间林木的味道,像是春天的风拂过山坡,吹来了树木散发的独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