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呵护“若即若离的
抱团养老模式”

□顾俊民

退休以后，日子怎么过？

这个问题，75岁的侯豫安想过很多遍。儿子定居南京，老两口在杭州，身体倒还硬朗，但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2019年底，江滨花园社区“抱团养老”小组成立。7户人家，14位老人，按年龄排了辈分，侯豫安排行老三。大家定下一条规矩：不麻烦社区、不麻烦社会、不麻烦子女。“抱团养老，跟‘搭伙过日子’不一样。”侯豫安说，每家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互不影响，但遇到有事的时候，能合起力来相互帮衬。

“若即若离的抱团养老模式”，7年下来，证明了是一条“老人帮老人，走得通，也走得好”的路。

这种模式，“近家、近医、近社交”，让老人保留原有生活圈层，比早年集聚式的“搭伙过日子”模式更可行。因为这种松散型模式让大家保持了“恰当的距离感”——老人同住一个小区，各自独立门户，日常一起活动，遇事互相搭把手，有效避免了因生活过度紧密而产生摩擦，松弛有度，又发挥了老年人的自主性，是一种值得倡导的“老老互助”形式。但这种模式比较适合低、中龄老年群体解决日常互动、帮扶等简单需求，一旦遇到紧急事件，还是需要家人和社区介入和解决的，这是其一。其二，在这种模式的推广过程中，社区介入应把握好“边界感”。社区可引导他们订立规则、防范风险，搭建社区老年人自主结对、相互了解的平台。比如，成立“抱团养老”理事会，由各互助小组推选骨干组成自治协调队伍，并开展急救、沟通、调解等技能培训。同时，制定《抱团养老互助公约》，让“抱团养老”更有章法。社区还可系统开展志愿服务、低偿服务、政府供给服务等，探索“党建+邻里互助养老”社区治理新模式，为老年人自发“抱团养老”提供更好的社区生态。其三，这种模式的生命力，在于有效激发邻里善意和志愿参与。探索一条低成本、可持续、有温度的养老新路子，应强化服务保障的规范性，使其体系化，结合实际提升养老服务的适配度。

“若即若离的抱团养老模式”，体现的是可贵的“互助养老”。这一模式的先天缺陷是自身精力有限、抗风险能力较弱，只能承担力所能及的照护责任。因此，发展“若即若离的抱团养老模式”，应该站在完善养老服务体系的高度，去盘活资源、打通堵点。无论是助餐、助行、助乐等常见的生活需求，还是康复护理、紧急救助等专业性和风险度较高的服务需求，社区互助只是一个服务出口，其长效运行，仍需要基层组织牵头、专业力量扶持，还要有公共资源托底。

不久前，民政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首次在全国层面明确了什么是互助性养老服务，并就如何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作出部署。根据《意见》，从发展目标到服务模式，从服务阵地到支撑保障，系统集成的制度框架，让互助养老有了更清晰的发展路线图。《意见》是对“若即若离的抱团养老模式”的制度赋能，即从自发的初级“互助养老”逐步成长为完善的、具有区域特色的养老模式。由此可见，在追求养老质量的当下，《意见》既具有现实意义，又具有深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