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雅
周末,阳光毫不吝啬,风有点心急,吹得香樟树叶长了脚似的满院子疯跑,每一个障碍物都成了它停泊的港湾。家猫小馒头兴奋地喵喵地谄媚,风一样追逐疯跑的树叶。
囡爸书房窗口的晾衣架上,晾晒着囡的床上什物。小馒头时不时拽一下耷垂一角的床单,顷刻弓起身子又撒腿跑了。空气中闻到烧焦味时,床单上被烟蒂烧的洞眼清晰可见,一起被烧了洞眼的还有蓝色毛巾。囡爸的烟蒂是从窗口甩出来的,正好落在地上的床单,床单不知道是小馒头扯下来的,还是被风刮下来的。囡妈把床单正铺反铺都不能避开洞眼,白色的棉絮从洞眼探出头来,格外醒目。
床单是新买的,一次也没用过。
在杂物篮里找到那个和床单同色的布头时,囡妈乐开了花,戴上老花镜让布头和洞眼完成了完美匹配,蹩脚的针眼在整块床单上好像后背上的一颗肉痣,无法忽略,挥之不去。囡说她拥有了世上独一无二的床单。囡爸捏烟蒂的手指又在弹钢琴了,琴声流畅悦耳。囡妈说囡爸的音乐细胞是与时俱进的,知天命了居然开始追赶乐谱。囡说老爸弹得节奏合拍,完胜抽烟,乐谱乐意接纳他。跑累的小馒头就着斜阳窝在晾衣架立脚旁,发出了喵喵的和声。它在偷听家人闲聊吗?它也对琴声怦然心动吗?
等斜阳再落下去一点,就把番薯秧苗种下去,院门口的两垄地,囡爸上周末就把它翻好了。囡妈上上周备好的羊粪归置在院子的一角,用塑料布盖得严实,有经验的邻居提醒羊粪要发酵腐烂后用更有效果,羊粪不但是有机肥还有松土的功能。囡妈开始分拣番薯秧苗,囡爸的铁耙子费力地一下一下翻泥土覆盖羊粪,嘴里不停地喊:“囡(儿子的小名),老爸没力气翻不动了。”囡自告奋勇地接过囡爸手里的铁耙子,嘴里嚷着:“我来我来。”囡爸怂恿道:“对的对的,上阵父子兵。”等番薯秧苗长出根系就会自主吸收羊粪的养分了,囡爸和囡妈背着囡会心一笑。囡妈分拣完秧苗径直往院子里走去,思忖着晚饭早一点开吃,父子俩约好晚饭后组队上游戏场干一架。
院子里月季花开了,樱桃小部分已泛红,一树的杨梅在长个,桂花树披上了新叶,疾风已主动退场。
乡村的午后,阳光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