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富春自古山水秀,今朝更有风气新。作为“最美现象”的重要发源地,富阳既有现代版富春山居图的诗意画卷,更有崇德向善的温暖底色。
在这片热土上,总有身影于平凡中书写不凡担当,总有暖流在富春江畔传递文明力量。即日起,本报推出《富春风尚》专栏,下设“凡人歌”“热搜榜”“最美瞬间”等版块,记者将走近身边可敬可爱的榜样,定格城市里动人闪光的瞬间,讲述富阳人向善向上的温暖故事。
愿这些微光汇聚成星河,激励你我向光而行,让文明之风浸润富春大地,让爱与温暖在富春江畔生生不息。
本报讯(见习记者 杜伊婧)在富阳区渌渚镇新浦村,提起徐位连,乡邻们无不称赞。1968年出生的她,今年58岁,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里却始终透着坚韧与温柔。
1995年,一场意外造成丈夫腰部以下高位截瘫,那一年,她28岁,大女儿6岁,小女儿刚满两个月。三十一年的岁月里,她住过五年“水帘洞”一般的漏雨屋,扛起养家的重担,用最朴素的坚守,把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变成了如今温暖的幸福之家。
面对“富阳好人”、区级道德模范、“杭州好人”等荣誉,她总是笑着说:“我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守住了我的家,照顾好了我的家人。”
家庭变故:新房还没盖瓦,丈夫却瘫痪了
徐位连23岁时与丈夫结婚。“那时他是十里八乡都叫好的小伙子,人勤快,木匠手艺也好。”徐位连说,当年家里条件并不好,丈夫是长子,下有弟弟妹妹,分家时只分到一层老屋。结婚5年,夫妻俩攒下一点积蓄,为了让一家人住得宽敞,他们又向亲戚邻里借钱,才凑齐加盖建房的资金。
1995年,徐位连的小女儿出生。生产时她经历多次大出血,刚出月子没多久就开始为自家建房而忙碌。房子盖到三层,即将开始盖瓦,丈夫和一位木工兄弟忙着支天沟模板,不料模板突然断裂,两人从三楼摔下。“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跑到现场,他们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徐位连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幕。
医院诊断结果如晴天霹雳:丈夫因第11、12节脊椎压迫变形,导致一级残疾,腰部以下失去知觉,终身瘫痪。一同摔伤的木工兄弟内脏出血、手臂骨折,经治疗逐渐康复,而她的丈夫,再也站不起来了。
丈夫数次手术、后期取钢板、不间断的康复治疗,前后花了近五万元。“那时候的五万元是一笔巨款,建房本来就欠了债,后来又要支付治疗费用,家彻底空了。”躺在病床上的丈夫得知终身瘫痪,情绪崩溃,甚至跟徐位连说:“你把我从窗户扔下去,我不想活了!”徐位连强忍着泪水,赶忙劝慰丈夫:“有我在,你就好好恢复,这个家散不了。”
丈夫瘫痪的头两年,完全不能起身,只能躺在床上。翻身、擦身、喂饭、清理排泄物,全靠婆婆和徐位连照料。“那两年,他翻个身都要帮忙,自己动不了。我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翻身、处理干净。”因神经受损,丈夫腿脚常年痉挛,徐位连就每天给他按摩、拉伸,“一天要按三四次,我慢慢给他揉,他就能睡安稳点。”
乐观坚守:悉心照料丈夫,努力挣钱还债
因为没钱盖瓦,未完工的房子一到雨天就彻底“沦陷”。“雨水从三楼直接灌到一楼,楼梯上哗哗作响,地上全是积水,跟‘水帘洞’一样。”徐位连说,那时没有煤气灶,全靠柴火灶做饭。柴火受潮,很难点燃,6岁的大女儿就搬个小凳子坐在灶门口,一点点吹火。“她那时才6岁,别的小孩还在玩闹的年纪,她已经知道帮我分担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整整五年。夏天遭受水患,冬天寒风刺骨,屋里没有一块干地方。睡觉只能挤在墙角不淋雨的地方,一听到下雨,就要爬起来往外扫水。“能怎么办?没钱盖瓦,只能熬,把水扫干净了,照样过日子。”徐位连语气里全是无奈与坚韧。
直到后来,在富阳城区的姑姑主动提出:“你们凑点,不够我全包,先把房瓦盖上。”靠着这笔钱,房屋才终于封顶,一家人结束了五年“水帘洞”生活。
为了养家、还债、给丈夫买药,徐位连不仅要干农活,还找了份工作。她在村里布厂上班,“我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努力织布,一个月也能有四五百元”。凌晨两三点,别人还在熟睡,她已经去田里拔秧;白天进厂做工;傍晚下班,又直奔田里干活;晚上回家做饭、照顾孩子……那时候农村一年三熟,麦子、早稻、晚稻靠手工收割,全是体力活。
麻绳专挑细处断,2002年底徐位连的婆婆确诊食道癌,且无手术可能,她悉心照料婆婆,变着法地做易于消化的流食,还经常给婆婆拍背按摩,让婆婆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也尽量过得舒心。
“累到实在扛不住了,我也会一个人偷偷哭,哭完了,擦擦眼泪,接着干。我相信事在人为,总能把日子过好。”徐位连说,家里养的猪、鸡、鸭,舍不得吃一口,大都卖掉补贴家用。她把每一笔借款都记在本子上,“人家好心借我,我有能力了一定要还”。整整十多年,直到大女儿上大学,才把所有欠债全部还清。
丈夫在家康复七八年,慢慢接受现实,重新拾起生活的希望。后来家里借钱买了残疾人三轮车,他也开始去车站载客补贴家用。“我也想为家里赚点钱,不能总靠她一个人。”丈夫说,刚开始没人敢坐他的车,怕不安全,后来有了固定客源,一天能干十几个小时。“虽然赚得不多,但也是一份收入,能帮到家里,我心里也踏实。”这一干,就是十多年,直到2018年遭遇车祸,他的双腿骨折,才不得不停下。
这些年,丈夫又多次受伤:前年在卫生间滑倒摔断腿,去年上轮椅又摔断手。每一次,都是徐位连守在病床前,“夫妻就是这样,你扶我一把,我扛你一程,没有过不去的坎”。
苦尽甘来:女儿懂事孝顺,房子焕然一新
“我自己没读多少书,但我知道,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徐位连最坚定的信念。两个女儿从小懂事得让人心疼:没有自来水,姐妹俩抬着衣服去河边洗;上学要走半个小时小路,自带饭菜蒸着吃,从不乱花一分钱。
大女儿从小学到高中,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后来考取硕士学位,如今在富阳工作;小女儿也凭自己努力,在杭州主城区找了份工作,生活稳定。现在女儿们每周都会来看他们,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些年,徐位连先后获评“富阳好人”、区级道德模范、“杭州好人”,可她始终谦虚:“我真的没做什么大事,只是做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守着家。”她三十一年不离不弃,用最朴素的坚守,扛起了这个小家。“她这样的人,是我们身边的活榜样。”村邻们无不敬佩。
如今,丈夫每月有残疾人补贴,徐位连退休后也可以领取养老金,老房子在政策补助和女儿资助下焕然一新,家门口种着小菜园,四季常青。夫妻相守,平淡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