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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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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富阳日报

职场中年女性成为失眠高发群体

日期: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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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城事       上一篇    下一篇

倪立医生坐诊中

失眠推拿

记者 周晓露 通讯员 金佳娣

3月21日是第25个世界睡眠日,睡眠健康早已从个人生活细节升级为全民关注的议题。中国睡眠研究会发布的《2025年中国睡眠健康调查报告》显示,我国18岁及以上人群中,48.5%存在不同程度的睡眠困扰,其中女性睡眠障碍发生率达51.1%,较男性的45.9%高出5.2个百分点,而40—50岁的职场中年女性更是成为失眠高发群体。

世界睡眠日之际,记者专访区第三人民医院倪立主任医师,深度剖析该群体睡眠痛点,给出开启“健康睡眠模式”的专业建议。

45岁的李敏(化名)是某企业中层管理者,也是一名14岁初中生的妈妈。由于丈夫工作同样忙碌,加上父母在老家,无法分担照顾孩子的事,职场与家庭的双重重担,全部落在了她身上。在旁人眼中,她是独当一面的职场精英,是悉心照料孩子的母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夜晚都是一种难熬。

“身体累得像灌了铅,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躺下两个小时还在脑海里‘过电影’,凌晨3点准醒,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再也合不上眼。”这是李敏前往区三院就诊时最真切的诉求。她的失眠并非突发,而是长期压力积累的结果,被倪立诊断为典型的“高功能焦虑性失眠”,这也是职场中年女性失眠的最常见类型。

李敏的夜晚,从孩子入睡后才真正开始。每晚10点,哄睡儿子,处理完工作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回复完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明明身体需要休息,她却忍不住拿起手机刷行业资讯、翻朋友圈、看工作相关的短视频,不舍得放弃这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关灯后的黑暗,成了李敏最难熬的时光。白天会议室里说的项目方案、和下属沟通时的小摩擦、给客户汇报时的细节疏漏,甚至是白天忍不住对孩子发火的愧疚感,像循环播放的幻灯片,在她的脑海里反复闪现。她形容这种感觉为“大脑里的跑步机,怎么也停不下来”,越想让自己放空,思绪就越纷乱。每到凌晨3点,她总会突然惊醒,伴随而来的是手心冒汗、心慌心悸,随之陷入“灾难性思维”。“完了,只剩3个小时能睡了,明天上班肯定没精神,方案肯定做不好。”

失眠的夜晚,换来的是浑浑噩噩的白天。李敏的办公桌上,永远备着冰美式,靠咖啡续命,可即便如此,她的工作效率还是断崖式下降。职场的不顺让她情绪暴躁,回家面对孩子时,一点小事就容易发火,发完火又陷入深深的愧疚。职场焦虑、家庭愧疚、睡眠不足,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让她越陷越深。

为何中年女性成为睡眠障碍的高发人群

像李敏这样的职场中年女性,在倪立的门诊中并不少见。为何中年职场女性会成为睡眠障碍的高发人群?

“她们大多是企业中层、事业单位骨干,上有老下有小,职场上要应对竞争压力,家庭里要承担育儿、家务责任,看似能力出众、独当一面,实则内心藏着难以言说的焦虑,而睡眠,成了最先被压垮的那根弦。”他说,长期的精神紧绷,成为失眠的心理诱因。

另外,女性一生要经历月经期、妊娠期、哺乳期、更年期等多个生理阶段,每个阶段的激素水平变化,都会直接影响睡眠状态。40—50岁的女性,大多处于更年期前期或更年期,卵巢功能衰退,雌激素、孕激素水平大幅波动,会导致潮热、盗汗、心慌等症状,这些生理不适会直接干扰睡眠,导致入睡困难、夜间易醒。而激素水平的变化,还会影响大脑内神经递质的分泌,让女性更容易出现焦虑、抑郁等情绪,进一步加重失眠。这也是女性群体睡眠障碍发生率高于男性的主要因素。

睡前不良习惯,也会加剧“过度觉醒”状态。倪立说,像李敏一样,她们大多会在孩子入睡后,睡前的碎片时间里刷手机、看视频、处理工作,而这一行为,正成为破坏睡眠的“隐形杀手”。一方面,电子产品屏幕发出的蓝光,会抑制人体褪黑素的分泌,直接导致入睡困难;另一方面,刷短视频、看行业资讯、处理工作消息,需要大脑保持高度的注意力和思考能力,让大脑始终处于“觉醒状态”,而睡眠的本质,是让大脑从兴奋状态切换到抑制状态,长期的睡前大脑兴奋,会让这种“模式切换”变得困难,形成“过度觉醒”的睡眠障碍。

错误的自我调节方式,让失眠雪上加霜。面对轻微的睡眠问题,大多数女性不会第一时间就医,而是选择自我调节,但很多调节方式,实则存在误区。他介绍,门诊中常见的误区有三类:一是依赖保健品,认为吃褪黑素、安神补脑的保健品就能改善睡眠,却忽视了睡眠问题的根源;二是尝试睡前喝红酒,认为红酒有“助眠效果”,却不知红酒初期可能会让人快速入睡,但会破坏深睡眠,导致夜间易醒,长期饮用还会产生酒精依赖,让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三是“硬扛”,认为失眠是“小事”,靠自己的意志力就能克服,却不知道长期失眠会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内分泌紊乱、情绪问题加重,反而让失眠陷入恶性循环。

治疗睡眠障碍,需要科学评估、个性化干预

倪立表示,睡眠障碍的治疗,需遵循“科学评估、个性化干预”的原则。

全面评估,找准失眠根源。倪立介绍,全面评估分为两个维度:一是睡眠习惯评估,通过详细问诊,了解患者的日常作息、睡前行为、饮食习惯等,排查熬夜刷手机、睡前饮酒、喝浓茶咖啡、白天补觉等不良睡眠习惯,找到影响睡眠的行为诱因;二是情绪与心理评估,通过专业的心理量表,判断患者是否存在焦虑、抑郁、强迫等心理问题,以及对睡眠的认知是否存在偏差,比如是否认为“睡不好就一定会伤身”“每天必须睡够8小时”等,这些错误认知,往往会加重睡眠焦虑。

对于症状严重、久治不愈的患者,比如长期失眠超过3个月、使用常规调节方法无效、伴随严重心慌、头晕等症状的,医生会建议进行多导睡眠监测(PSG),精准检测深睡眠、浅睡眠、做梦的时长,为后续的个性化治疗提供精准的数据支撑。

他强调,无论失眠的轻重程度如何,非药物治疗都是基础方案,且应贯穿治疗全程。

非药物治疗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纠正不良作息,建立规律睡眠模式,这是改善睡眠的核心,要求患者固定上床和起床时间,避免熬夜和睡懒觉,让人体生物钟形成固定的节律;二是认知行为治疗,通过专业心理辅导,改变患者对睡眠的错误认知,缓解睡眠焦虑,比如让患者明白“偶尔一两次睡不好,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严重影响”,避免“灾难性思维”,同时教患者学会睡前放松的方法,比如深呼吸、冥想、渐进式肌肉放松等,帮助大脑从兴奋状态切换到抑制状态;三是无创物理治疗,主要是经颅磁刺激治疗,通过低频刺激患者的左侧前额叶皮质,调节大脑内神经的兴奋与抑制平衡,帮助恢复睡眠模式的正常切换。这种治疗方式适合中度失眠患者。

而对于生物钟严重紊乱、失眠症状较严重的患者,医生会根据评估结果,开具适量的安眠药,帮助患者建立规律的生物钟,但用药原则是“短期、间断、规范”,绝对禁止长期连续服用。倪立介绍,临床中常用的安眠药,常规用药周期为1个月,目的是帮助患者建立“到点入睡、到点起床”的生物钟,待生物钟形成后,即可逐渐停药,而非让患者依赖药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