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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富阳日报

让我留在你身边

日期: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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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达夫弄·专栏       上一篇    下一篇

□ 娜娜 (都市情感类故事写手)

石三,其实是他本名的前两个字。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叫万公子。万公子工作很忙,应酬很多,他在另外一个城市,我们经常不见面,经常是指大约1—2个月,就是1—2个月不见面。但我们每天打电话,这使我很开心,石三讲话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真挚,带着点少年感的语调,告诉我很多我从来不晓得的成年人的事情,我总是听得意犹未尽。有一次我和万公子打电话,朋友听到,说好年轻好好听的声音,感觉是个弟弟啦?我笑,是哥。

人有反差就会很有意思,石三的头发几乎是白的,我非常喜欢他的白发,我觉得酷极了,我经常摸摸他的头发,浓密,仿佛一个发根长出了十七八根头发,这样浓密的头发确是白发,搭配着一张年轻的脸,真是又酷又拽。让我想起了《三生三世枕上书》里的东华帝君,也是一头白发,多么帅,石三简直就是东华帝君下凡历劫的样子。我有个朋友说,你的眼神大约是走神了三万五千里,石三但凡有一丝和东华帝君相似的地方,她就去死。我说那还是有的,比如“智慧”。我那朋友就闭嘴了,她说,那就不去死了。

以前,我和石三打电话的时候,石三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在电话另一端另一个城市的灯红酒绿中叫嚣,全场万公子买单。我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听着石三跟我讲他今晚的一切,我觉得很好玩,他好玩,我听着也好玩。我们像是认识了100年的好朋友,我从不质疑他的一切,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石三是个很有数的人。我知道。

至今也是。我们此刻依然像是好了100年的朋友。

本来,我们哥俩好到我已经快忘记我曾深爱过他,我曾为他哭了90天,也许不止。

万公子主意多,说我们既然是好朋友,那以后就两周打一次电话,一年四季,四季轮回,见面4次。我说如果能多一点,我也是能安排出时间的。这时候万公子就变身石三,计较的不行,说4次见得很多了。我说那也行,偶尔还是要见见我的东华帝君。

忘记了,这次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这次要说的,是“石三”既不是“石三”也不是“万公子”,而是“石三万”(本名)时候的事情。

石三是我的,万公子是大家的。石三万是她的。

石三给我打电话,语气有点唉声叹气,仿佛情绪不佳的样子。毕竟我们做了100年的好朋友,我一耳朵就听出来啦!我问石三,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石三嘴硬,说没事,我很快乐很开心,我很好。我说:“我知道啊!但,发生了什么?”

石三欲言又止,感慨了一番人生。我觉得都很有道理。但,究竟是什么事?

石三终于说,温迪去见了她。

温迪是石三的同学,她是石三的爱人,本来不应该称之为爱人,但我觉得石三爱她太久,说是爱人就是爱的人,也是合理的。她是石三本来准备结婚的人。

“温迪和她见面,偷偷拍了个照片,只拍了她的手臂,仅仅看到手臂,我就知道是她。”我听着石三说着。“温迪真笨,也不知道拍个全身。”我说是,换我就给你拍个脸。在石三的记忆里,那是多么深刻的眷恋。

“她早已结婚生子,她说起以前的我,说起聪明却爱自由不受管束的我,她说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安全感。太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给她安全感。”

“那时候上大学,要坐很远的公交车才能到她的学校,但是,从不觉得累或是负担,每天送她回去。有一次逛街,她的手机丢了,我就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用,我自己用一个只能接听电话的破旧手机,她后来工作了,发了工资就给我买了新手机,我们之间从来不计较这些事情。”

“……因为一次比赛,我得了一等奖,可以奖励去北京旅游一次,还可以带家属。那是第一次,我带她出去玩。她在飞机上因为晕机吐得稀里哗啦,到了北京又走不动,要我背着走……一直走一直背着……我曾给你看过她的照片,她很娇小。”我在腹诽,“老子只记得你,我还能记得其他人?记得你的那些妹子?怪不得嫌我胖,原来喜欢娇小,哼!”我不说,我可是个成熟的人。

每一段恋情都曾美好,那样年轻的时候爱过的人是真的爱过。石三说谈了7年,本来准备结婚。如果结婚,可能是不一样的人生,跟现在过的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她可能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没有安全感,如果换到今天,我可能知道要如何去让她感受到安全。可那么年轻,谁又懂?”石三又感慨了一遍。

我说你放心,我有安全感,我自洽。石三说:“你是你,她是她。你是个傻子。”

“我把她埋在我的过往,埋在我的记忆里。”石三说。“至此,爱已用尽。”

“我对你爱已用尽。”跟我分手也是这句台词。只是,此刻,我终于明白石三从未爱过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对象并非我。

也不知道是怎么明白的,但就是明白了,“石三从未爱过我”。

“如果是翻篇呢?就是过去了。如果是埋起来呢?吧啦吧啦她又出来了。你可要想明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去想一想?如果她此刻说,她过得不好,她要离婚,她要回来找你,你准备怎么办?毕竟你单身。”我忍不住又腹诽,“而你仿佛是一直未放下她。”石三说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考虑一下。沉吟片刻后,他说,“我会当她是好朋友。”

我忧伤地想着,石三你好朋友真多。

小时候家里的卡拉ok 里有首歌,里面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石三,你究竟有多少好朋友?

在别人的故事里,我终于明白,我们确实做了100年的好朋友。石三从未爱过我,只是我一往情深而已。石三,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未看清你的脸,只看见你眼底的笑意,就已经爱上你了。

但我又想,这有什么关系?毕竟石三不再是石三万,他是我的石三。

回程的飞机需要飞行3个小时,我一边思索着石三,一边看着我最爱的作家张嘉佳的新书《让我留在你身边》,张嘉佳这个一流作家擅长煽情写些三流作家的故事害我哭得稀里哗啦,我一定不是为了石三才哭,就是因为梅茜,谁能不爱梅茜这条金毛狗子呢?边上的乘客,怀疑地看着我,哭了一路,从成都哭到了杭州,直到把眼睛哭红。

梅茜说:“看见许多种离别,许多种欢喜,许多种无人知晓的难过。”

可是石三,我看见你。

梅茜说:“我是梅茜,我喜欢你,我在想你。”

下飞机的时候,我给石三发了信息:“石三,我好想你呀!”

梅茜说:“你在悲伤的时候,要允许我有机会趟在你脚边,我的脑袋毛茸茸的,你摸一下会暖呼呼的。”

石三,我马上要过生日了,我想好啦!我的生日愿望就是:“让我留在你身边。”

首先,我们要做100年的好朋友。其次,才是其次,我们再商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