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媛娇
最近,重大历史题材剧《太平年》正在热播,你追剧了吗?
在该剧第16集中,出现“富阳”地名,这让不少富阳观众倍感惊喜,纷纷感慨“追剧追到了家门口”,仿佛在屏幕上看到了家乡的历史印记。除了“富阳”,剧情紧接着提到的“新城”,便是如今富阳新登的旧称。
一段影视剧情“切片”在网上热度飙升,剧情说的是九郎君(钱弘俶)出任观军容使之后,一个月之内连参了九个县令。而这九个县令里面,排在第一的就是“富阳”县令,第二位是“新城”县令。惊喜之余,不少富阳市民却“坐不住”了,纷纷质疑剧中对“富阳”和“新城”两个地名的叫法存在偏差。
为解开这份疑惑,记者联系了富阳地方文化研究学者吴刚强,他结合富阳、新登的千年地名沿革与吴越国时期的历史背景,对剧中地名争议给出专业解读。
在这段历史中,富阳应该叫“富阳”还是“富春”?新登是否叫“新城”?需要探讨一下。
吴刚强解释,富阳最早肯定是叫“富春”,但是到了东晋太元十九年(394年),为避简文帝生母宣太后郑阿春讳,更名为富阳。南北朝时期,南梁大将侯景作乱,占据富阳,更名为富春郡。到了陈祯明元年(587年),又复称富阳,之后就一直叫富阳。
但是,到了五代十国时期,在后梁开平四年(910年),当时的吴越国国主钱镠又将富阳改名为富春。一直到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年),钱弘俶“纳土归宋”,北宋朝廷又把富春改回富阳,从此之后没再改过。所以,在几乎整个五代十国时期,在吴越国的疆域里面,这个地方都叫“富春”。
“在《太平年》第十六集的时候,钱弘俶还没当上吴越王呢,所以他弹劾的,肯定是富春县令,而不是富阳县令。”吴刚强说。
新登在历史上有两次从新城改名为新登的关键节点,首次改名是五代后梁开平元年(907年),因避太祖朱温之父朱诚讳,吴越国改新城县为新登县,北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复名新城县。第二次改名为1914年,因全国多地有新城县重名,复改新城县为新登县,此后未再变更 。
根据两次改名历史可知,剧中历史在907年至979年之间,所以当时的叫法应为“新登”,而非“新城”。
吴刚强说,看起来《太平年》确实错了,“富阳”“新城”这小小的错误,也算是白璧微瑕了。不过,也不能对编剧过于苛责,毕竟再好的编剧也很难对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准确无误。他认为,《太平年》是一部非常好看的历史剧,它以五代十国至北宋初年的乱世终结、和平统一为核心叙事,以吴越王钱弘俶“纳土归宋”为主线,在历史正剧创作中实现了史实基底的严谨性、乱世图景的真实性、历史逻辑的深刻性三重突破,既忠实还原五代十国的时代底色,又以艺术化表达完成对“离乱向治”历史进程的深度诠释,是一部兼具历史质感与思想厚度的重大历史题材作品,非常推荐大家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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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阳的吴越历史
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偏安东南,富阳作为其重要属地,留存了诸多珍贵历史印记。从戍边武将、辅政文臣,到王室佳话、战场遗迹,再到当代文艺演绎,吴越故事已成为富阳地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武将戍边:杜稜筑城护乡 功绩永载史册
新登名将杜稜,是钱镠麾下得力干将,为吴越国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其主持修建的“东安罗城”,奠定了新登古城根基。
唐末乱世,钱镠为抵御淮南军杨行密,派新登人杜稜筑城御敌。杜稜凭山筑城、环城凿河,建成“东安罗城”(俗称“杜稜城”),成为吴越国重要屏障。乾宁三年(896年),钱镠征讨越州董昌,杨行密出兵支援、攻打新城(今新登)。杜稜凭东安罗城奋力抵抗,大败淮南军,助钱镠掌控两浙,为吴越国建立奠定基础。
杜稜所率东安军管控范围广,他还开凿四口古井解决百姓饮水问题,其中两口至今可用。
考古证实,东安罗城位于今新登城,范围比现存大近一倍。杜稜之子杜建徽后官拜吴越左丞相,钱镠对其十分倚重。新登现存古城遗址多沿用杜稜筑城根基,同乡罗隐也曾作记盛赞其战功。
文臣辅政:罗隐慧眼识势 传奇流传千古
同为富阳人的罗隐,是钱镠麾下重要谋士,兼具政治与军事远见,其民间传说已列入浙江省非遗。
罗隐(833—910),富阳新登人,天资聪慧却“十上不第”,后入钱镠幕府,结束漂泊、全心辅政。钱镠扩建杭州城后自认固若金汤,唯有罗隐直言“楼不若内向”,提醒提防城内变故。后杭州发生“徐许之乱”,钱镠险些覆国,印证了罗隐的远见,毛泽东也曾评价其“有军谋”。
民间以罗隐为原型编撰300余篇传说,2009年,罗隐传说被列入第三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王室佳话:陌上花开寄情 孝心永留人间
吴越王钱镠与富阳籍陈妃的故事,因“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温情寄语,流传千年。
传说,钱镠爱妃陈氏,娘家在今富阳万市镇,其孝心可嘉,每年春天必回娘家省亲。一年春日,钱镠思念爱妃,写下温情书信叮嘱其从容归乡。
陈妃娘家人为表敬重,修建砖砌道路,陈妃回村必下轿步行,这条路被后人称为“绣鞋街”。
北宋苏东坡任杭州通判时途经绣鞋街,赋《陌上花》三首抒怀,让绣鞋街成为东安胜迹,吸引历代名人探访缅怀。
臣僚轶事:陈晟筑园与陈氏园的兴衰传奇
陈晟是钱镠麾下重要臣僚,其修建的陈氏园,见证吴越兴衰,更因苏东坡到访题诗,成为富阳文脉佳话。
陈晟曾任唐末睦州刺史,颇具才干,其老宅位于富阳洞桥村碧樨山下,地势险要;山脚至葛溪旁的数十亩陈氏园,亭台楼阁齐全、闻名远近。陈晟去世后,其弟陈询接任却投靠叛军,激怒钱镠,陈氏一族被斩、陈氏园被毁。如今“陈氏园遗址”题字为钱镠后人所写,颇具意味。
北宋熙宁年间,苏东坡任杭州通判时三次到访陈氏废园,前两次有晁补之相伴,第三次饮酒抒怀,写下相关诗作,抒发离别与怀旧之情。苏东坡的题诗让陈氏废园成为“诗园”,后世诗人纷纷前来凭吊题诗。如今陈氏园已为普通村庄,其兴衰传奇仍在当地流传。
战场印记:新沙渔浦鏖战 见证吴越崛起
《资治通鉴》记载,钱镠与刘汉宏的关键战役,就发生在富阳新沙岛、渔浦一带,此战奠定了钱镠统一浙东的基础。
中和三年(883年)冬,刘汉宏派战船趁夜渡江攻钱镠,钱镠率军从新沙岛出发,经渔浦迎击。钱镠大军凭地形优势大败敌军,斩杀敌将何肃,迫敌逃往萧山。此战巩固了钱镠浙东势力,如今新沙岛、渔浦的江水,仍诉说着当年的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