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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富阳日报

何见平老师印象记

日期: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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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达夫弄·醇文学       上一篇    下一篇

□ 葛岭

对我来说,认识何见平老师绝对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有两个。其一,何老师是一位卓有建树的名人——“名人”也者,就范围言,小可至邻里单位,大则到民族国家,可何老师却已经超越“国”之界限,跻身“享誉国际”、“驰名中外”之列;而且,与许多华而不实的“名人”不同,其实际才华与成就又远在声名之上。这,就不能不令人敬服了。其二,何老师是在富阳出生并长大的,还在富中念过书,属于从本地走向世界的杰出人才。作为一名富阳人,一位富中教师,我心里自而然然生发出强烈的自豪感。

但是,非常惭愧,对于这样一位才情卓荦的人物,多年来,我居然一无所知,闻所未闻。

  所以,当8月25日晚好友赵彩霞兴致勃勃地告诉我,28日在她的开开书店三十周年书友交流会上何见平很有可能出席时,我脱口问道:

   “何见平是谁呀?”

  对我的无知,彩霞并不惊奇。“他是平面设计师,富阳人,设计过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海报、2024年上海香奈儿中国首个作品展……拿过很多国际大奖,非常优秀。大学在美院读的,后来到德国留学。在国内外多所大学当过教授,开过讲座……回富阳就会来我店里,是开开的老书友……”彩霞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哇,这么厉害!”我颇为惊异,随后又很无聊地追问了一句:“那我怎么不知道啊?”

“因为他非常非常低调。”彩霞在“非常非常”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吧,不说我坐井观天,孤陋寡闻,只说何老师为人低调,果然是知心知底的朋友。不过,能够让目光老辣、言语犀利的书店老板如此看重与敬仰,此人一定非比寻常了。

 打完电话后,彩霞发给我两个短视频,一是何老师写的一篇题为《开开书店》的文章的朗读录音,配有何老师的各种作品图片。《开开书店》篇幅不长,但文字朴质清通,简洁隽永。区别于大多数人对茑屋、诚品等知名独立书店的推崇,何老师对城市街头的小书店情有独钟,他如此赞美这些书店的经营者:为你甄选书籍的人是一家书店的灵魂,他让书籍聚合充满了了某个方向的灵气,这种灵气轻松地让人忘却家具、装潢、地段那些因素,让你在接二连三找到自己心仪的书时心怀感激……听完这篇文章,我大起知音之感,正所谓“于我心有戚戚焉”——我对那些体量不凡、装修精致的“大”书店,素来只怀敬畏之心,却很少有亲近之意。这,也正是我喜欢开开的原因。然而,这种想法一直梗在我心里,从未向人提及。我怕一开口就遭人耻笑——呵呵,明明是自己的认知与品味出了问题,还派人家的不是!现在可好,有位如此出色的人物替我把真心话吐出来,你说我心里痛不痛快? 

彩霞随后发的是一个访谈短视频,名叫“何东何西”,介绍何老师的设计作品、理念,艺术追求以及创作成就。我看了很震撼,马上键入“何见平”三个字上网搜索。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来彩霞与视频说的都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在我看来,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在包括专业在内的多方面取得的非凡成就,也不是在平面设计上不断挑战自我、革故鼎新的探索热情与实验精神(这对设计师来说是极其可贵与稀缺的品质),甚至也不是他对中国平面设计乃至整个设计界已经产生与将要产生的深刻影响,而是他广阔的文化视野、深厚的理论积淀与非凡的社会洞察力与思考力——这,才是设计之树苍翠挺拔的根源,而其他不过是树上结出的果子而已。

当我花了几个小时在网上搜索有关何老师的资料,并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立马打电话给彩霞:

彩霞,这么厉害的何见平,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呀?

我之所以这么问彩霞,其实藏了很大的私心。女儿在巴黎学服装设计,虽说服装与平面是两个不同的专业,但同为设计,自有相通之处,如果有机会能够让何老师点拨一二,那可不是一般的收获。再说,他既已设计过香奈儿的秀场,与品牌的关系肯定非同寻常,女儿明年就要实习,如果何老师愿意帮忙,能够让女儿到这个大公司去见识见识,那简直不要太幸福。

我着实被自己的美梦迷住了,迫不及待地把它告诉了彩霞。

彩霞二话没说,一口答应我,交流会那天如果何老师能够参加,她一定会帮我引见。

“如果这次见不到,下次再找机会介绍你认识。”末了,她补充道。

开开书店的三十周年书友交流会是在江滨东大道的“清宸四序.好好生活社区”二楼进行的。活动开始前,彩霞曾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告诉我“何见平到了”——不过,我是在活动开始后,才发现这条短信的;而此前,我已经经彩霞介绍,见到了何老师。

寸头,中等身材,上身着一件深灰色 T恤,下面是黑色休闲裤与白底黑条的运动鞋——作为设计师,何老师非但没有在自己的外表上费心设计,反而比一般人更显得随性朴素,这也使得我们的谈话比较随意与轻松。

“何老师,你富中哪一届的?”在初次见面的礼仪过后,我问。

旁边的彩霞立即笑出声来,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病又犯了,不由得暗暗叫苦。

“90届的。”何老师倒毫不含糊。

“噢,那我教不着。”

真傻!我与何老师差不多年纪,怎么可能教着呢!是什么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与思考力?

很快活动就开始了。何老师发言时,我又有一个惊喜的发现,当大家都在慨叹彩霞三十年坚守一家书店的艰难困苦时,何老师却别具只眼,见解独到:“这种坚持一定也是出于书店主的自觉与自愿,所以,她体验到的,不仅是辛苦不易,更有满足与幸福。”

在场的人都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活动结束时,主办方安排大家合影,我恰好坐在何老师身边。于是,我不仅很顺利地让同行的女儿与何老师见了面,而且我们——在场的好几个人——都加了他的微信。

与大家的呼朋引伴不同,何老师是独自悄悄离场的,背着一个白色帆布包。

果然非常非常低调。

不过,如果你问我对何老师的初次印象,我要在彩霞的“非常非常优秀”与“非常非常低调”后面加上这些:他非常非常有亲和力,非常非常有深度,非常非常随性自由,非常非常与众不同……还有一点,他的眼睛非常非常的大。

对我来说,何老师就是一本书,一本看似简单普通、实则内涵丰富、意味深长的书——还有什么比书籍本身更让我这个读书人热爱的呢?

所以,能与何老师一起参加这个活动,聆听他的真知灼见,单是这事就足以让人快乐与自豪了;至于是否能在设计上点拨女儿或者让女儿去香奈儿公司实习,已经不重要了。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