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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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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富阳日报

沈周背临 《富春山居图》始末

日期: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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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吴刚强/文

  沈周是明代的超级大画家,他在明代画家中的地位,跟黄公望在元代画家中的地位差不多。他是明代中期文人画“吴门派”的开创者,与文徵明、唐寅、仇英并称“明四家”。有的评者谓为“明世第一”,唐寅、文徵明、祝允明都是他的弟子。

  沈周出生于书画世家,他的曾祖父是王蒙的好友。沈周在朋友圈里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的名气很大,所以要书求画者“屦满户外”,包括“贩夫牧竖”都向他求画,他从不拒绝。甚至有人作他的赝品,求为题款,他也欣然应允。文徵明称他为飘然世外的“神仙中人”。

  就这么一位没有脾气的沈周沈先生,有一次居然发了脾气。为什么?有人把他的《富春山居图》给弄丢了。

  沈周是有记载的第二位《富春山居图》的收藏者,第一位就是向黄公望求画的无用师。得到《富春山居图》之后,沈周奉若至宝,真正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摔了,他说:“大痴翁此段山水殆天造地设。”

  有一天,他拿了这幅画去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画家题跋。这位大画家看到《富春山居图》后,眼睛都直了,好东西啊!宝贝啊!能在上面随便题跋吗?不能!必须等我焚香斋戒沐浴净手七日,方可题跋。

  沈周没办法,只好把画留在这位大画家家里,七日后再来取。七日过去了,沈周上门取画。大画家叹了口气,面露愧色,说:“画没了。”真丢了。是大画家的儿子偷走了。

  大画家两手一摊:“你看,这幅画被我儿子偷走了,我这里没有了。你要我还画,我还不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遇到这号人,你说怎么办?沈周是老实人,对这样的无赖还真是没有办法,只能自认倒霉。气人的是,这位德高望重的大画家的儿子,居然把画拿出来卖了。更气人的是,沈周发现自己买不起了。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沈周有一个好朋友,姓樊,是个节推(官职,“节度推官”的略称,为节度使属官,掌勘问刑狱)。有一天,樊节推请沈周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樊节推跟沈周说:“沈先生,我得到了一幅不得了的好画。我寻思着,这全天下恐怕除了沈先生你,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上面题跋了。”

  于是,沈周又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富春山居图》,可惜“初恋”已成他人的“老婆”。他长叹一口气,饮一盅酒下肚,在画上题跋。其中有一句“旧在余所,既失之,今节推樊公重购而得,又岂翁择人而阴授之耶?”意思是:难道黄公望的画,也是认主人的吗?事实上,黄公望在画这幅《富春山居图》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会有“巧取豪夺者”,没想到真的被他一语成谶。

  回到家后,沈周心绪难平,每日里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一件什么事情该做未做。终于在他六十岁的时候,忍不住相思之苦,添墨蘸笔,凭着记忆,在画纸上画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富春山居图》。这种绘画方式,叫做“背临”。因为是背临,所以沈周画出来的富春山水,跟黄公望笔下的富春山水,是不同的。

  他在自己的画中题跋道:大痴翁此段山水殆天造地设,平生不见多作,作辍凡三年始成,笔迹墨华当与巨然乱真,其自识亦甚惜。此卷尝为余所藏,因请题於人遂为其子干没,其子後不能有,出以售人,馀贫又不能为直以复之,徒系於思耳!即其思之不忘,乃以意貌之,物远失真,临纸惘然。成化丁未中秋日,长洲沈周识。

  卷后有姚绶、吴宽、文彭、周天球、董其昌、谢凇洲跋,有王时敏、宋荦等鉴藏印记。尾纸有姚绶、董其昌、吴宽、文彭、周天球、谢凇洲诸家题跋。

  民国初年入汪士元手,其后为徐世昌家藏,引首的“石田富春山图”,落款“水竹村人”,即为民国大总统徐世昌所题。

  1973年抄没,曾存入北京故宫博物院,后发还。1996年6月30日,北京翰海春拍,以880万元成交,为故宫博物院购藏,算是“二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