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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富阳日报

有一种共同的记忆

日期: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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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达夫弄·醇文学       上一篇    下一篇

  □ 夏良坤

  记得在孩提时,村子里的一些老人总喜欢往祠堂屋里转悠,说是去听广播。在那昏暗的祠堂里,只见一群噙着旱烟杆的老汉,为了聆听那个从小盒子发出的声音,却心无旁骛地干坐在那里。这小木盒子四四方方挂在墙壁上,盒子中间开着个圆孔,圆孔上粘着块纱布,有一种声音就从纱布里蹦出来,也是够神奇了。我们似懂非懂,听大人说这叫广播喇叭。

  至于木盒子里是否住着几个小人在讲话,大人们终究是瞒不住孩子们的,因为这声音有时候沙哑,有时候也很微弱,这时候有人就会提议,该给那根广播喇叭的地线浇点水吧。果然有人给牵着木盒子的那根贴在墙脚跟的铁丝线浇上点水,而方盒子里的说话声音果然就清晰、洪亮了好多。听广播的人,对有人发出的一阵阵咳嗽声也会引起公愤:犯痰火病的,要呛去外面呛!

  我们也慢慢长大,村道上已竖起高高的水泥电杆,电线杆上还架起个高音喇叭。这喇叭真是像极了放大的牵牛花,比起从前的小木盒子的广播喇叭气派多了,只要它一发声,四面八方都能听得到喇叭声,而且那声音还能在山谷引起回荡,所以村干部还能借助这喇叭发几个通知,如生产队分发粮食物资时,就由电工开启配电室,在扩音器上插上话筒,要发的通知就从喇叭传出去了:“社员同志们请注意啦,现在请大家到生产队仓库分番薯……”。

  值得铭记的是,这广播还从天穹接收到了喜讯。1970年4月24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这颗卫星播送的《东方红》乐曲不时从天外传送到了广播高音喇叭,真是太兴奋啦。尽管那时候物质生活还比较匮乏,可广播给人送来的精神食粮是蛮丰富的。那时候也开始知道,新闻广播是党和政府的喉舌。

  年轻人也很想与这“喉舌”攀上关系。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刚从学校毕业回乡开始务农的我,这一年夏季正遇上了干旱,近山边的有几块山垄田,因干旱缺水没法栽种晚稻。当时村干部就发动社员群众进行挑水种田。可谓天大旱,人大干,男女老少齐上阵,挑溪坎潭里的水、挑井水到田里灌溉,一担担的大水桶、小水桶的水,摇摇晃晃地硬生生把那些土壤板结、豁咧着嘴的山垄田,给翻耕栽种下了晚稻秧苗。为此,本人把挑水种田的事儿,写了一篇广播稿投送给富阳广播站,不几日,高音喇叭里就在播送本人所写的新闻稿。谁曾想,花八分钱邮票邮寄的一篇稿子,却在高音喇叭播送了好几遍,一些村子里出嫁在外地的姑娘,她们听到广播后,都知道这是来自娘家的消息,有的还回家探望旱情怎样了。

  自此,利用业余时间写广播稿,已一发而不可收,似乎年年月月都能在广播喇叭出现本人提供的稿子。时间也很快来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恰逢改革开放,有一天,得悉附近村子一位富农的儿子,经体检合格去参军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于是就上门采访,连夜写了篇《XXX实现了参军愿望》的稿子,很快被广播站采纳,而且还被评选为好稿,其中有编辑的一句评语是:稿子能一滴水见太阳。记得那一年,广播站颁发了荣誉证书,还赠送一本由商务印书馆新出版的厚厚的《新华词典》。

  时过境迁,祠堂里的木盒子广播、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都不足为奇了,我们端坐在家中可以收看富阳电视台。电视画面从黑白转为彩色,从笨重的电视机转为壁挂式液晶电视,而那些相知相识的编辑也成了广电人。一晃富阳电视台成立30周年。如果说报纸、广播作为无声或有声读物,那电视就是立体式有声有色的读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