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露婷 (手工爱好者,小小岛岛主)
傍晚忙完开始泡茶。一口甜美的碧石岩肉桂入口,我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觉得很累很累,大概就是因为没给自己留这二十分钟,去准备茶席,扮这场漂亮的“家家酒”。
煮水的同时,也不闲着,如果把注意力都放在等水开这件事情上,时间就会显得特别特别漫长。
按照今天要喝的茶和当下的心情,来挑选茶器、杯垫、茶席布,洗水果摆盘……等茶桌上的摊子铺得差不多了,水也开了。这种善于使用时间统筹法的时刻,我都会暗暗夸自己:你简直就是富阳区华罗庚呀!
茶席、杯垫都是最近做的,也算是边玩边开发了新品。青花器和斗彩搭配清爽白色蓝色系;焦黄和胭脂水这类的单色釉,放在对比色系上会很出彩;而深蓝色的纹样华丽的那些茶席,我会选纯白的盖碗或者质朴的不规整的小壶来搭——是的,也有时候是为了给茶席新配色拍照而趁机喝茶。
只在室内喝是不够的。
就像小孩子惦记春游秋游的野餐一样——上个周末杭州气温飙升,吹了几天温暖的春风,就开始心思活络,惦记起“去树林里喝野茶”这件事。
想起去年四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菲姐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就来工作室楼下按门铃,捞我去春游。那段时间的我,忙到团团转,觉得我一天不上班,地球会停止转动,就这样错付了很多好天气。一想到很快就会被炎热封印在空调间里,就再也不肯错过在暮春树林里,畅快呼吸的机会。
还记得那天我们这对路痴去桐洲岛,找意杨林。兴冲冲找到隔壁村去了,看到前一夜大雨之后涨水的富春江,清亮饱满,觉得来都来了,也是缘分,在那边玩了一会儿才走。
当时也没来得及做漂亮茶席和杯垫。只带了最简单的茶具和热水壶就出门了。现在回想起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赶路(以及迷路),水温一定是不够高的,所以那一泡需要用100℃高温去冲泡的乌龙茶,直到我们回家,可能都没被彻底泡开,在这里,我要和这一泡茶说声“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带上炉和水壶,现场烧开了泡。
我们在林间漫步,阳光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来,在林中的步道上,找了不会被晒到的角落,铺上素色的亚麻布,就这样席地而坐。温杯、洗茶、泡茶,盖碗出汤到公杯,再用小茶杯喝,仪式一步都没少。在这些轻轻的缓慢的动作里,人也自然地放松下来。
光影正好,静坐冥想。她在身后喊我,转过去冲她笑的瞬间,被抓拍下很放松的样子。
树林的气味,阳光的气味,都被封存在记忆里。这一场在森林里的能量补给,安抚了后来很多不那么放松时刻的自己。或许我们不需要等到有大段的闲暇时光,才能去过想要的生活、去做想做的事情。在很多的努力、很多的不容易的间隙,把自己拽出来喘口气,哄一哄自己,哪怕只是在树林里,喝一会儿茶而已。
那天的茶是什么味道,我基本都忘记了。但是那种滋味,我全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