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邵晓鹏 摄影 姜炜
事迹回顾
5年前练舞下腰后的摔倒,让当时年仅6岁的郎宇萱全身三分之二部位失去知觉,再也没有自己站起来过。5年后,萱萱凭着自强坚韧、乐观阳光的个性,“走”出家门,现在已经是一名在富春第八小学就读的小学生。
2024年6月1日儿童节,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新闻直播间”推出专题报道《你笑起来真好看》,讲述萱萱温馨有爱的校园生活和漫长艰难康复之路,称赞这个坚强的小姑娘“心里有爱、眼里有光,笑对未来”。相关视频在央视新闻App上发布后,观看量突破45万人次。报道播出后,萱萱说:“我感受到很多温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温暖他人的那个人。”
意外发生后,萱萱从南到北辗转多家医院,接受各种治疗。病情稳定后,康复训练又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课。她每天只上半天课,下午两三点左右,她和妈妈就会出现在康复训练场地。练跪、练四点撑、练平衡、练手部力量……这些对于常人来说非常简单,但她却要在康复训练师的帮助下日复一日地训练。
康复训练很苦很累,萱萱说,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站起来,如果暂时不能,也要用笑容回应这个世界,“哭也不能让我好起来,我还是笑吧”。
尽管面临各种并发症,要强的萱萱总是想方设法地锻炼自理能力。让妈妈郑少华感动的是,萱萱每天都会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在校园里,遇到各种活动,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主动参加——跑操比赛,同学们在前面跑,她划着轮椅跟在后面;二年级的合唱比赛在三楼举行,男老师把她连着轮椅一起抬上去参加;学校运动会,她每天都会来给运动员加油鼓劲;体育课上,她学会了坐在轮椅上拍打篮球;踢足球时,她拿轮椅的小前轮当腿,推着足球进门;每月一次的大扫除,扫不了地,她就擦桌子、整理水杯。
由于要做康复训练,萱萱每天总是最晚到校、最早离校——早晨当她到校时,同学们已经早读结束,而下午她离开学校时,同学们还在准备接下来的课程。虽然落下很多功课,但萱萱成绩并没落后,上课她认真听讲,因为康复耽误的功课,她会借来同学的笔记,自己补上。
萱萱多才多艺,唱歌、朗诵、绘画都是她的爱好。2023年,经过区残联推荐,在杭州亚残运会火炬传递富阳站收火仪式上,她登台合作演唱了歌曲《共同的荣耀》。
自从萱萱受伤后,妈妈郑少华就辞去工作,每天陪着坐在轮椅上的笑盈盈的女儿。郑少华说,萱萱现在能这么乐观、这么爱笑,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很多的爱,“我们遇到的人都非常真诚和善良,被爱包围的她从中汲取了力量,她体会了爱,也学会了爱,长成了如今美好的模样”。
近况回访
再次见到萱萱,依旧是在富春八小为她和妈妈郑少华在一楼教室旁准备的休息室里——里面有一张床,让萱萱可以躺着休息,还有一套桌椅,她和妈妈通常是在这里吃中饭。
因为有点感冒,萱萱戴着口罩,但她的声音依旧轻灵而又温暖,让人感觉到向上的力量。再次说起上央视的经历,还有入选本届富阳十大百姓新闻人物,萱萱说她收到了更多鼓励,也觉得更有信心了:“这些鼓励不仅是对我努力的肯定,还让我有了干劲,让我继续加油向前。”
坚持自己“跑”完横马欢乐跑
2024年,在萱萱心目中,最特别的经历就是参加了11月24日举办的横店马拉松欢乐跑,“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马拉松,真的有点难以置信”。
其实萱萱参加的是2024年横马的特别赛事——2024横店轮椅马拉松赛,由浙江省残联主办,金华市残联、中国狮子联会浙江代表处、东阳市残联等承办,共有来自18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717名残疾人跑者参加。
在横马开跑的前一天,萱萱就和妈妈郑少华来到了横店。“我们坐的是无障碍大巴,门口有个升降装置,我把轮椅划上去固定好之后,就能很方便地登上大巴车了。”萱萱说,这是她第一次乘坐无障碍大巴,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第二天,萱萱早早地起床准备参赛。“我们夜里三点多就醒过来了,提前到了参赛场地,还看到了天慢慢亮起来的情景。”萱萱说,开跑前横店下了些小雨,但让她觉得幸运的是,“我们出发后就雨停了,中间还出了太阳”。
欢乐跑总长4公里,郑少华担心萱萱划不了那么远,“我本想帮帮她,等她划不动轮椅了就在后面推她,没想到她划得比我跑得还快,她也不许我在后面推”。
半程过后,从来没有一次性划过这么多路的萱萱还是觉得有点累了,但她依旧咬牙坚持,“我就觉得我能行,路上还有很多人给我加油,说我很棒”。
就这样,萱萱在一路鼓励中靠自己的努力划到了欢乐跑终点,用时40余分钟。她说,这次经历让她学会了坚持,“有些事情可能会很难,但去做了就会发现,可能没有那么难”。
今年,萱萱又把目光瞄向了即将在4月20日举办的富阳马拉松5公里欢乐跑。“我想再次挑战一下自己。”她笑着说,她打算把爸爸也拉上,“希望我们全家能一起跑完全程。”
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在富春八小校园里,萱萱充满热情地参与所有她能参与的活动。
“我参加了学校的班级代言人和朗诵比赛,为班级争得了荣誉。”萱萱说,通过这两次活动,她也明白了要自信,要敢于展示自己。
篮球是富春八小的特色体育运动,萱萱也非常喜欢篮球。“我们班篮球队拿了全年级篮球赛冠军!”萱萱自豪地说。虽然只能坐在轮椅上拍篮球,但她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的技术,“以前我只会原地拍篮球,没拍几下,篮球就会跑掉,现在我可以连续拍很多下篮球,还学会了自己捡起篮球和一手拍篮球一手推着轮椅转圈”。
小学三年级科学课上,有一节“蚕的一生”的课,要求学生观察蚕的一生,因此不少三年级学生都会自己养蚕。去年春天,萱萱养起了蚕宝宝。看着蚕宝宝从一粒粒“小芝麻”,变成白白胖胖的“小面团”,再到破茧成蛾,孕育新的生命,萱萱说感觉到生命的力量,“它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一次次蜕变,成为更好的自己”。
萱萱是个爱劳动的孩子,平时有空就会帮妈妈买菜、拖地、洗红领巾、包饺子等,2024年,她又学会了包粽子和做小蛋糕,“我觉得学会新本领是很有成就感的事,以后我会继续学习,学会更多事情”。
站床、拉伸、练习平衡……萱萱依旧在每天下午做着这些康复训练,虽然很枯燥,但她从来没有厌烦,“因为生命在于运动,运动能够让人拥有更健康身体。有了更好的身体,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说会一直保持锻炼,提高身体素质,去追寻心中的梦想。
萱萱喜欢看书,去年还给山区同龄人捐赠了一套书,“看书让我增长知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保持阅读这个好习惯,也喜欢大家都能喜欢阅读”。
学习之后,萱萱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去年,她参加了省残联语言艺术培训班,参观了浙江省博物馆和浙江省自然科技馆,体验了射击和手工制作,还常常和爸爸一起钓鱼。“参加这些活动能认识新朋友,学习新知识,我很开心。”
妈妈最担忧的是康复问题
让妈妈郑少华最担忧的依旧是萱萱的康复问题,“萱萱之前做康复的机构,康复师换得比较频繁,而且好的康复师比较难遇到”。加上每天来回交通不便,如今,她们更多选择在家康复,“这么多年了,我自己也学了一些康复手法,可以自己给萱萱做”。
“站床和踩车都是半小时,低频电击是40分钟……”郑少华算了算,各种项目加起来,每天都要花两个多小时,“一般我给她调整好设备之后,就可以做些其他事,比如打扫卫生、准备晚上的饭菜。”
之前,郑少华也想过在学校附近找份兼职工作,“但时间还是凑不好,我把萱萱送到学校后,上午大概只有两个小时可以工作,到了下午,又要给她做康复”。
因为下半身没有知觉,加上长期坐轮椅,萱萱的脊柱侧弯已经比较严重。“她现在是戴着护具,再加上轮椅卡住了,如果不是这样,她坐着就会倾斜。”郑少华说,长期佩戴护具不仅难受,还会摩擦皮肤,容易造成压疮。
在病友的介绍下,郑少华和萱萱爸爸商量,今年6月份带萱萱到南京鼓楼医院做脊柱侧弯矫正手术,“我们之前也去检查过,医生建议手术,但是考虑到萱萱还小,做了手术可能会影响生长发育,就想等她长大一点再做,但现在感觉等不了了”。虽然手术效果未知,但郑少华相信肯定会比现在好,“至少萱萱不用再总是戴着硬邦邦的护具了”。
对于去做手术的时间,郑少华提前和萱萱沟通了,“那边的床位很紧张,我们商量着如果6月能做好手术,暑假的两个月用来康复,这样就不太会影响学习,也可以好好休息”。
记者手记
因为采访当天下着小雨,所以萱萱就在学校的走廊上为我展示了怎么边拍篮球边转轮椅,娴熟的动作,灿烂的笑容,让人瞬间感受到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这不是悲情的励志故事,而是历经风雨后的蒲公英,带着轻盈和坚韧,依旧飞向远方的春天。
在萱萱的身边,永远有妈妈郑少华的身影。这份陪伴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每天一个人等候在教室外面的孤单,只有凌晨起床为萱萱翻身时的困倦,只有望着萱萱时温柔的眼神和淡淡的笑容,只有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年复一年的坚持与守候。当然还有萱萱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只有单休,但他总是会带着萱萱到各种地方玩耍,还会用自己的特长,为萱萱单独上好信息课。
在萱萱的故事里,“爱”从来不是单行线。学校让她们班级教室固定在了一楼,还为她准备了休息室;同学和老师总是关心照顾她,不管是学习还是玩耍,从不会落下她;残联、民政等部门,为她提供了非常多的帮扶政策,帮萱萱爸爸妈妈缓解了很大的经济压力。就像萱萱妈妈所说,萱萱在爱中成长,也想用爱来拥抱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