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吴金泓
在兰溪市柏社乡的大山深处，有一条蜿蜒1400米的古道。它曾连接兰溪与建德，是山里人读书、赶集、背柴、运木头的生命线。但随着岁月流逝，这条路被荒草淹没，连走都走不过去了。
直到3年前，一位退休老人回来。
他叫蒋立森，今年65岁，柏社乡人。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养老，而是修路。
“这条古道，是我们过去进出大山的唯一通道。”蒋立森站在山脚，指着那条如今已用水泥和石块重新铺好的路说，“我退休以后回来，想把这条路修好，方便大家进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条路，他修了3年多。
1400米古道，最陡处站不住脚
古道最难的一段，坡度极大，站都站不稳。“有一次我差一点掉到山下面去了。”蒋立森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
但最难的不是危险，而是材料。山里没有沙子，没有水泥，全部要从外面买。一包水泥50公斤，300公斤沙子配一包水泥，全得靠肩膀挑上去。
“年轻人没人干，年纪大的又挑不动。村里愿意帮忙的老人，都是70多岁了，他们没办法挑，都要靠我自己挑。”蒋立森说，“早上挑快一点，下午挑慢一点，有时候走不动了，真的很累。但怎么办呢？否则路做不起来。”
他自己也算不清这些年一共挑了多少公斤上山，“反正几千公斤是有的”。
580米水泥路，几千公斤靠肩挑
整条古道1400米，其中580米是蒋立森用水泥和石块浇筑加固的。石块是从20公里外的马涧捡来的，砖头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叫人运回来，再一担一担挑上山。
“我不花一分钱？那是不可能的。”他笑着纠正，“我自费请村里的老人帮忙，给他们发工资，还管饭。”
他把村里那些年纪大、不出去打工的老人组织起来，一起干了3年多。“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完成。我带头，花钱，把这条路恢复起来。”
600米彼岸花，9月份就要开了
路修好了，蒋立森并没有停下来。他的下一个计划，是在这条路的两侧种满中草药。
“现在年轻人都不认识中草药了。”他说，很多草药因为山上大树遮阴，已经快绝迹了。他到处找，甚至跑到建德那边的高山上去，找回来再种。
鱼腥草、木槿花、野樱花、彼岸花、夏枯草……他已经种了一部分。路边每隔5米一棵的木槿花，是入肺经的药材；600米长的彼岸花，9月开花，11月长叶。
“我要抢救性地到高山上去找，找回来种起来，让大家知道中草药有多宝贵。以后就真的找不到了。”
如今，这条路可以走了
当被问到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时，蒋立森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愚公移山，是为了村里人进出方便。我修这条路，也是为了让山里人进出方便。但还有一个目的——让年轻人知道，我们老一辈是怎么从大山里走出去的。”
他说，这条路修好了，年轻人走一走，就会知道过去的人有多不容易。“以后他们就知道，日子是靠这样一步步走出来的。”
如今这条路已经可以走了。水泥路面1.2米宽，石块码得整整齐齐，路边种着草药和花。有村民说，现在上山方便多了，不怕滑倒。
但蒋立森还在忙。他一天到晚没空，除草、种草药、维护路面。他说，“这是一件好事，为老百姓好，也为我好。既锻炼了身体，也做了一件好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条1400米的古道，像一条缎带，系在大山腰间。
他修的不只是一条路。他修的，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一种走得出大山、忘不掉来路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