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城南,仙霞岭余脉自南逶迤而来,绵延数百里,至此截然而止。山脉到此驻足,又分出数条支脉,缓缓铺展,融入上华这片沃土。山虽不高,却藏着天地厚赠:这里黄土层深厚、土质黏润细腻,经国家权威检测,确认为天然富硒土地,既宜制陶,更养万物,是难得的养生厚土。
一溪碧水绕村而行,马达溪,旧称瀫溪。溪上有古桥,溪畔有古庙,皆以瀫溪为名。溪水悠悠,有人说为古婺江,也有人说是衢江古道,《光绪兰溪县志》记载,此溪昔日可通小舟,一路滋养平原良田。马达这片土地文脉悠远,去年在马达溪畔发现了上山文化中期遗址,境内还有老虎头遗址,这足以证明远古时期便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耕耘劳作。
一水一名,皆是乡愁。马达之地,旧称万坛,亦作万檀。地名由来共有三解,其中前二说,《上华街道志》均有记载。
一曰马踏。元末朱元璋屯兵婺州,铁骑曾在此驰骋驻扎,平川之上蹄印深深,乡人呼为“马踏”。兰溪乡音柔和,“马踏”叫起来与“马达”十分相近,口口相传、年代久远,便慢慢叫成了“马达”。金戈铁马,从此留在地名里,豪气至今未散。
二曰万坛。因此处山脉分支众多,遍地皆是深厚黄土,自古缸窑林立,窑火不绝,万坛上游有缸窑村,世代以制缸烧坛为业,烧出的缸、坛、罐、盆皆运到此处上船外销,往来成市,堆积如山,成千累万,故称“万坛”。一捧黄土,一窑烈火,撑起一方烟火生计。
三曰万檀。兰溪本就是仙乡福地,黄初平(黄大仙)的传说在此代代相传。我的老家在上谢村,旧时村内黄檀树众多,多存百年老树。据乡贤赵文卿先生考证,黄大仙在金华山得道成仙后,回到兰溪救民济世、劝善度人,便在上华一带遍植黄檀、炼丹修行,这片区域也因黄檀成千上万、郁郁葱葱,而得名“万檀”。后来读《光绪兰溪县志》,方知旧作确为木字旁之“檀”,而非“坛”,印证了“万檀”之名的由来。兰溪自古多水,民间更传黄檀能报水性:若年景平和、无大水患,黄檀发芽便晚;若雨水偏多、将有大水,它便早早抽叶、忽然生发,一枯一荣,暗合天时。乡人都说,这是黄大仙留下的灵树,是他护佑一方水土的信物,所以人人敬之、人人惜之。
南住山驻足,瀫溪水流长,缸窑烟火旺,檀树满山岗。马达本就自带山水灵气、历史底气,而更让这片土地光耀四方的,是一段属于上华、属于马达、属于万檀的共同荣光。 早年此地设万坛区,上华应卸根带领乡亲深耕农业、养猪兴农,成绩斐然。1955年,毛主席亲笔批示:“这里养了一大批毛猪”。一语褒扬,让上华成为全国农业战线的一面红旗,声名远扬,渐渐盖过旧称万檀。
这不是地名的更替,而是整个万檀、整个马达、整个上华共同的荣耀。
马年说马达,说的是南住山的厚重,瀫溪的绵长;说的是万檀的仙气,万坛的窑火,马踏的豪情;说的是一段永不褪色的故乡记忆,一份刻在兰溪人心底的骄傲与荣光。
莲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