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仅有一家新华书店,周末下午,我写作没有思路的时候,经常去书店转一转。
新华书店在一楼,店面不大。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图书。靠近店门处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前摆了桌椅,可以在此处看一会儿书。坐在书店内,低头是书,抬头是寥寥几个买书或者看书的人。再向右侧转身,玻璃窗外的繁华世界一览无余。新华书店在小城最繁华的玉川路南面,店内的安静与店外的喧嚣,仅仅隔着一扇玻璃窗。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生活的平衡点,就是类似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境界。再换种说法,就是左手烟火、右手清欢的状态。我希望自己既能入得红尘,又能进得山林,不排斥凡俗生活,精神生活又比较丰富。
小城的新华书店,就是一个既可满足精神需求又能关照凡尘烟火的地方。尤其是下午四时的新华书店,整个小城的节奏不像上午那么匆忙,也不像晚上那么迟滞,而是有着休闲诗意甚至优雅浪漫的意味。小城仿佛在某一个瞬间摆脱了沉重之气,流露出难得的精致之风。神奇的是,烟火气始终是小城的底色,但是你能够从烟火气中捕捉到丝丝精神层面的满足感。
下午四时,如果正巧赶上周末,新华书店简直就像一个交界点,让我在诗意与烟火间切换自如。我有时在店里要一杯冷饮或者咖啡,埋头读一本书。读书读累了,我就侧身观察玻璃窗外的风景。诗人顾城说:“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下午四时,我在新华书店,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风景。看书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很安静;看风景的时候,觉得世界很丰富。
我在新华书店看风景,看的当然是街上的风景。窗外是小城最繁华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车辆来来往往。街道两旁的各种店面,把小城装扮得五彩缤纷,看上去多了几分俗世的欢喜。我静静地在书店里旁观。玻璃窗把世界分割成两部分,而这两部分都不是完全割裂的,而是可以相融的。比如,我虽然躲在安静的一隅,但推开玻璃店门就能立即融入喧嚣,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中一样。正因为如此,我内心总是无比踏实、笃定、满足,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是一种幸福。 王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