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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兰江导报

我的小学老师琚云仙

日期: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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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芥子园       上一篇    下一篇

小学老校长的一个电话让我盛情难却——写写母校圣山小学的印象,似乎有些难度,一来在珠带式小学(圣山小学前身)学习时间只有三年,二来年代确实久远,四十年前的读书生活,模糊而琐碎,斑斑驳驳,难以拼全那块记忆的光盘:恩师们深耕课堂的情景历历在目,但比较笼统;晨雾朦胧下的嗮谷场上,老校长绵劲的身姿,秋日里枯叶纷飞的半老法国梧桐,还有拴在廊柱子上的半截伶仃的国旗杆,依稀还在;时间久了,连小伙伴们课间嬉戏打闹成的懵懂的友谊小船也渐行渐远。但是,有一个光点,我是铭记的,那是个柔和的声音,是段俯身的安慰和那些个关切的眼神……这么多年,似乎仍伴在身边,对我的影响一直未曾消退,这一切都源于小学三年级的班主任琚云仙老师。

记忆中的琚老师天生一种亲和力,笑容可掬,温柔母性,让人很愿意亲近,鼻音混着嗓音,清脆响亮,经常有一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之感,风风火火,干任何事都充满激情。她带班风格与别的老师不一样,按现在的说法是“让学生成长在活动中”,班内外都会组织许多活动,她会独自把孩子们带去好几里远的“东山”,让我们走走家乡那灰尘满天飞的石子公路,穿过沙沙作响的松树林,迤逦一片壮观的茶树坡,最后一起欢呼雀跃地跑上光秃褐红色的山顶,吹吹来自山那边的舒爽的风,远眺现在看来并不远的远方,然后一起开心地做游戏、玩耍、唱歌……末了,还放起一只简陋的红色长尾风筝,飘飘摇摇的样子,足以牵动我们幼小的心灵。在她的陪伴下,我们一起玩过急行军式的野炊,一起去过有着大象鼻子形状的滑滑梯的中洲公园,一起玩过田野泥地里的土泥巴。甚至,连我这个内向的小男孩也被她赶上“六一”大会堂舞台,唱跳起了:鲜艳的红领巾,美丽的衣裳,跳啊跳啊跳啊啊……

琚老师的课堂很有温度,一次数学课上,她抛出“0除以任何数都等于0吗”的问题,我被突然叫起回答,一时紧张,支支吾吾。她笑着鼓励我说,别紧张,慢慢想,相信你答得出来。我的心情平复估计有一两分钟,但在她的课堂沉默并不尴尬,最后当我挤出正确答案的时候,收到了她的赞许和同伴们的赞助眼光,身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逐渐对数学学习建立了自信。不久,当我对成绩有些“嘚瑟”的时候,她又借一次计量单位换算独立作业差而狠狠批评了我一次,让我时刻保持清醒——学习马虎不得。

琚老师的放学也很有仪式感,时间一到,小朋友们就归心似箭,她总会先让大家搞好卫生,整理桌凳,嘱咐安全事宜。然后全体起立,每人背好书包,她两手在空中轻盈地一划,起头唱一首歌唱生活、歌唱祖国之类的歌曲,大家便齐声放歌,激越慷慨,又嘻嘻哈哈,礼毕,列队离校,天天如此。这个场景,至今思来,仍有余温,我多次在自己的学校里倡导,只可惜回应者寥寥,坚持者更少,只好作罢。

琚老师之于我有天生的亲近感,只因某次我被冤枉而挨到了某老师的批评。回家的路上,我带着委屈的泪痕正闷闷不乐,不想被琚老师“偶遇”,她蹲下身子搂着我,耐心地开导我,安慰我,甚至用小孩子的口吻骂那位老师,似乎想帮我出气,让我一下子就有了很强的慰藉感。后来,琚老师似乎成了我的依赖,学期结束,我时常会想到她,有次还真去过珠带式村她老家,没想到受到了她热情地招待,真是受宠若惊。

长大后,偶尔遇见她,总有一种想拥抱她的冲动,不知如何形容,是喜爱,是依赖,或是想念,或是感恩,说不清楚。如今,我总想把这种感觉带到我的教育管理实践之中:给孩子一段温暖的历程。

施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