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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兰江导报

冬日里的咸菜

日期: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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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芥子园       上一篇    下一篇

入冬后的小区,随处可见晾晒的小萝卜块,这让我不禁想起童年家里腌菜的往事。那些秋后经霜打过的白菜、芥菜和白萝卜等,被母亲一车车拉回家中。每到这个时候,母亲总会坐在屋前的小井边,清洗大堆的芥菜和白萝卜,而我则在一旁来回地围着转。日光下,眼睛被晒得昏昏沉沉,猛地一站起来还会打晃,两手被水浸泡得白白皱皱,被阳光一照,却冰冷得异常发痛。

在那个年代,生活虽然简单,但充满了温馨与快乐。记得那时,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打赤脚站在缸里踩实腌菜。当时并不懂得腌菜压实的原理,只知道这种简单的劳作能带来满满的成就感,并且乐此不疲。后来想想,那种快乐是真正纯粹的,让人难以忘怀。或许正是因此,我们常常感慨越长大越孤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生活还是要简单点,简单即快乐!

母亲总是忙碌不停,散乱的头发被风吹起,脸颊被吹得红红的,微微干裂着。她依然不停地忙碌着,满手的泥转眼就被水冲掉又回来了。那些芥菜、白萝卜清洗干净后,母亲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到比我还高的大缸里,压实后撒上调料,做成各种各样的腌菜。一个月后,这些美味可口的腌菜就可以上桌了。

芥菜的菜叶切小块晾干后就成了梅干菜,那些菜头和萝卜会切成小条或薄片儿,晾晒在门前那些没有常人走动的田埂边,或是稍晒干然后放进腌菜坛子里做成咸菜。大萝卜和萝卜缨子一起剁碎了,稍稍吹干水分,撒上盐腌起来,这个就是我一直以来都比较想念和回味的萝卜腌菜了。

等母亲忙完,就连被削下来的皮啊根啊也不浪费,枝枝叶叶归拢归拢,撮到大门口的水泥坪上晒晒,到时候用来当柴火。儿时的我久居乡下,交通不便,只有每周赶集时能添些零食。正是嘴馋的年纪,屋里的腌菜坛便成了我的美食百宝箱,不管什么季节都有相应的美食。这些年,腌菜一直陪伴着我。

在省城读大学期间,我每个月都会回家,把母亲腌制的萝卜、辣椒姜丝、刀芭豆等腌菜用玻璃瓶装好。每当吃饭的时候,拧开瓶盖,一股熟悉的浓香扩散开来,携着丝丝酸意勾人食欲。舀起一小勺辣椒放入嘴里,久违的味道包裹着味蕾,像是老友相逢,熟悉而热烈。

参加工作后,天天有鱼、顿顿吃肉,再也没有吃过母亲的腌菜了。前不久,妻子说想吃母亲的腌菜,我便给母亲打了电话。没有想到,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们就收到了母亲快递来的一坛腌菜。

母亲制作腌菜的做法看上去和别家区别不大,内外的细节却大有不同。不管是原料的选用、盐的配比、腌制的时间,还是萝卜条大小和日晒时间、姜丝细度等,都有讲究。而且历年来根据自家的口味不断调整,才凝聚成这独特的美味。只是随着母亲年纪大了,开始力不从心,便逐渐放弃了腌菜制作,没想到为了我又捡拾了起来。

“这萝卜爽脆,又香又下饭,没想到我在这还能尝到这么正宗的味道,真是绝了!”同事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如此感慨道。我夹起一根萝卜放入口中,仿佛看见了母亲蹒跚着脚步,腌制着萝卜的场景。也许,我该回去一趟,看看母亲,好好尝尝母亲亲手腌制的咸菜……

梁 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