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构建促进数字经济发展体制机制，完善促进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政策体系。这一重要任务深刻阐明了新时代我国数字经济发展的新要求与主基调，释放出进一步打造数字经济新优势的明确信号。如何从制度革新上引领和推动人工智能为佛山制造赋能？如何持续加力企业数改智转？“人工智能+千行百业”有哪些着力点？围绕相关话题，《理论周刊》专访了季华实验室特聘研究员、机器人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温志庆。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叶小青
《理论周刊》：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健全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制度”。“数实融合”的表述从以往的“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演进为“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对此您是如何理解的？
温志庆：从“数实融合”到“实数融合”，表述的变化，是为了强调实体经济的重要性。但不论实体经济在前还是数字经济在前，核心仍然是融合二字。一方面，通过数字经济发展，可以更好地发挥数据要素对实体经济的放大、叠加和倍增效应，形成新质生产力。不同于传统的土地、资本等要素资源，数据资源具有非消耗性、可共享、可增值的特点。通过数字化转型，可以推动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的深刻变革。基于数据驱动可以实现需求个性化、制造个性化、服务个性化。数据可共享、可累积，规模化的数据可产生更大的价值。数字化的生产、产品和服务可为实体经济带来更大的价值。
另一方面，数字经济的进步与发展也与实体经济发展息息相关。当前，中国数字经济发展仍然存在大而不强和核心关键技术受制于人的问题，在高端芯片、创新模型与算法、工业软件、高端制造工艺等方面，与国际先进水平仍有差距。而这些其实都是实体经济的一部分。所以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要融合发展、相互促进。
《理论周刊》：您觉得当前推进“数实融合”存在哪些现实问题？佛山推进“数实融合”面临哪些挑战？
温志庆：当前推进“数实融合”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三个，一是数字生态系统还不健全，缺乏完善的管理、监管、治理规范，数字安全问题亟待解决；二是存在数据要素流通壁垒，数据确权复杂、供需匹配效率低、交易机制不成熟；三是数字化转型投入不足, 尤其是对中小企业, 投入与产出往往是企业首要考虑因素，会担心产出效率和效益。
佛山作为制造业大市，“数实融合”面临着传统制造向先进制造跃迁的重大挑战。企业数字化转型升级，数据要素的整合与应用、生产流程的改进、数字化智能化的提升，都面临着资金和人才方面的压力。在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升级的同时，还要重视新兴产业，比如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的发展、产业链的协作、区域协调发展以及对外分工与协同等。
《理论周刊》：佛山提出要实施“人工智能+千行百业”行动计划，您觉得人工智能赋能各行各业，有哪些着力点？
温志庆：人工智能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已经不知不觉地深入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佛山作为制造业大市，正面临着传统制造向先进制造跃迁的重大挑战。“人工智能+千行百业”是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融合发展很好的举措，可能会给佛山的制造业发展带来颠覆性的改变。它的着力点有很多。比如，可以将人工智能与工业互联网、5G、机器人等技术相融合，形成智能化车间和工厂，以提高生产效率， 保证产品质量；近期AI大模型技术发展很快，可结合具体的应用场景，建立行业数据库，形成行业大模型，并以此为基础挖掘和形成一系列基于人工智能的算法和解决方案；可以对人工智能相关企业进行专项扶持，鼓励开拓新兴应用和相关产业；还可以加强AI人才的培养与引进，留住人才。
《理论周刊》：您认为，如何从制度革新上引领和推动人工智能为佛山制造赋能？
温志庆：数据制度的核心是数据的产权制度，涉及数据资源的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和数据产品经营权。目前的一个思路是三权分置，先强调使用权，让数据先流通起来。但这只是一种过渡措施，最终还是要建立完善的数据确权制度。作为制造业大市，佛山具有大量与制造业相关的数据，它的收集与确权都需要制度保障，同时还要解决数据安全问题。或许佛山可以在这方面形成一些制度创新，引领发展。
《理论周刊》：佛山在制造业数智化转型中已经涌现出一批标杆企业，但总体来说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还不够彻底，特别是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难点痛点仍旧突出。对此您有什么建议？
温志庆：为持续加力企业数改智转，佛山提出深入推进标杆引领“示范转”、产业链条“协同转”、产业集群“联合转”，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但目前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仍然面临着资金、人才、技术不足的问题，而且有些企业会过低地估计数字化转型的难度、费用以及它的价值。为此，我们应持续加力企业的数改智转。一方面，可以发挥标杆企业的示范作用、持续提升广大企业的认知；另一方面，政府也要在政策上给予一些倾斜，同时还可鼓励企业通过产学研联合攻克难关。总之，数字化和智能化需要持续推进，才能最终形成更好的产业，以及更智能、更有竞争力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