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宋佳雨、梁文伟、邓嘉慧
近日，《新闻帮》栏目记者走访禅城、南海、顺德等区，对多个小区“刷脸”门禁的安装使用情况，以及人脸信息采集、广告收益处置的合理合法性开展深入调查，并找到提供“刷脸”门禁服务的科技公司——亲邻科技佛山分公司，对信息数据采集的安全性及广告收益问题给出了回应（详见本报1月9日A07版）。
服务提供商通过门禁进行人脸信息采集合法吗？是否有第三方进行监管？门禁设备上的灯箱广告收益，真的归企业所有吗？为此，记者咨询相关职能部门和律师了解情况。
部门回复：“刷脸”不应作为唯一进出方式
物业小区更新的“刷脸”门禁，基本保留原刷卡进出的方式，甚至兼容多种门禁方式供居民业主选择。例如禅城区恒福湖景湾小区的“刷脸”门禁，就可以通过刷卡、刷脸，以及APP远程开门的方式进行操作。有居民虽为了出行便利录入了自己的人脸信息，但也担心会有信息泄露的风险。而禅城区丽日玫瑰名城小区的居民业主则大多不愿录入人脸，甚至有人质疑：“物业未经表决擅自更换‘刷脸’门禁是否合法？”
广东省物业管理行业专家黄勇表示，小区内各种设备种类繁多，且更新改造工作通常较为紧迫，对于小型设备，大多数物业公司不会再耗时耗力开展业主投票。物业公司在启用设备时，也会告知业主并非单一选择，担心刷脸不安全的业主可谨慎选择，自愿决定使用其他进出方式。
作为业务主管部门的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回复称，由于相关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禁止物业小区安装使用人脸识别设备，部门在监管方面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但在具体工作中，市住建局要求必须采取自愿原则，物业公司应为小区居民业主提供多种门禁进出方式，不得强制将“刷脸”作为唯一进出方式。
那么，私人企业可以自由采集人脸信息吗？申桂树表示，目前法律上对此也并未有明确规定，仅在《人脸识别技术应用安全管理规定（试行）（征求意见稿）》第十六条有相关表述称，在公共场所使用人脸识别技术，或者存储超过1万人人脸信息的人脸识别技术使用者，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向所属地市级以上网信部门备案。但申桂树也强调该文件仅为征求意见稿，目前并未实施。
而佛山市委网信办也回复称，目前尚无相关的法律规定，部门也没有依据来对企业采集人脸信息的行为进行监管。
律师观点：信息处理应行告知义务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四条规定，基于个人同意处理个人信息的，该同意应当由个人在充分知情的前提下自愿、明确作出。
“刷脸”门禁的服务提供商表示，居民业主在使用“刷脸”门禁时，需下载一款名为“亲邻开门”的手机APP，下载后APP中弹出的“温馨提示”，而其中的《隐私协议》中就对企业提取的信息范围以及信息的使用范围进行了告知。
然后记者按指引下载该APP后，发现“温馨提示”中25000字的《隐私协议》还需要另外点开才能进行查看，使用设备时没有强制点击《隐私政策》阅读的要求，直接选“同意”可进入下一步操作。
“如果用户不点开《隐私协议》查看，而是直接默认接受，这种操作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愿、明确’的要求。”申桂树认为，如果APP或服务提供商通过默认勾选“同意”或不提供易于访问和阅读的隐私协议，从而剥夺了用户知情和选择的权利，企业的这种做法也可能会被认定为违法行为。“现在规范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会在服务使用时，强制用户点击相关协议进行阅读，且规定要阅读一定的时间，以确保用户对协议内容充分知悉。”
门禁广告收益归谁所有？
不少“刷脸”门禁，同时也是广告灯箱，有业主提出设备广告收益的问题。对此“刷脸”门禁的服务提供商表示，由于设备及每年的维护使用成本较高，广告收益仍归该公司所有。
小区门禁上的广告收益真的能直接归服务提供商所有吗？申桂树律师对此提出质疑，他表示《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有明确规定，利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经营的，应当在征得相关业主、业主大会、物业管理企业的同意后，按照规定办理有关手续。业主所得收益应当主要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也可以按照业主大会的决定使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二条也有规定，建设单位、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等利用业主的共有部分产生的收入，在扣除合理成本之后，属于业主共有。
因此，对于小区内公共区域设立的商业广告位置，因其依托于共有部位，其产生的收益自然应当归全体业主共有而不应归门禁科技公司所有。如果服务提供商强调该“刷脸”门禁存在设备和使用维护成本，那么广告收益则应在扣除合理成本之后，均属于业主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