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野
读唐诗宋词，常会有清酒和浊酒闯入眼帘。
譬如，李白在《行路难·其一》里讲：“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刘禹锡则说：“门外红尘人自走，瓮头清酒我初开。”秦观也有诗云：“雨槛幽花滋浅泪，风卮清酒涨微澜。”
我们再看浊酒。杜甫《登高》诗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范仲淹《渔家傲·秋思》词云：“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更出名的是《三国演义》篇首词里道：“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问题来了，为何古诗词里会有这么多清酒和浊酒呢？这两种酒又有什么区别呢？
原来，古人在果酒基础上，开始用谷物酿酒。用黍和稻等糯性较高的原料，经过蒸煮，加曲发酵，最后压榨酿造的谷物酒呈黄色，看上去较为浑浊，通常没有经过过滤和沉淀，里面存留部分酒渣，因此被称为黄酒或浊酒。与浊酒相对应的则是清酒，它选用小米、玉米等黏性小的粮食酿制、蒸馏而成，酒精浓度高、糖分少、色泽相对清透，饮用时无须过滤。清酒酿造工艺复杂，酒醇香甘冽，价格不菲，在古代通常为贵族享用。
这就有趣了，原来清酒和浊酒还有贫富等级差别。我们就来分析下上面六位诗人。李白出身商人之家，家境一直比较优渥；刘禹锡虽屡遭贬官，但生性也十分豪放；秦观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善写婉约词。此三人当是清酒的拥趸，喝得起清酒，骨子里也想喝清酒。杜甫晚年颠沛流离，范仲淹写词时很可能正在西夏前线戍守边疆。而《三国演义》篇首词的作者杨慎虽是宰相之子，仕途却一直不顺，关键看词的前两句“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人物设定乃渔翁和樵翁，让俩乡下老翁喝清酒自然不搭。
说起来，正是由于酒的这种清浊之分，古代诗人还是偏爱浊酒。毕竟，诗人们也是普通人，清酒昂贵，喝起来肉疼，不如浊酒更符合身份且解馋。再一个，诗人们大多是儒家信徒，清高，更执着于安贫乐道，喝浊酒更容易表现出自己品味不凡。
再说句题外话，现在提起清酒，人们常会联想到日本清酒。其实，日本清酒跟中国浊酒有渊源，它是借鉴中国黄酒的酿造法而发展起来的，以精白米为原料，用日本独特方式酿造的酒。酒度在15%（体积分数）以上，色泽淡黄，清亮透明，具有独特的香和味。如此看来，日本清酒和中国清酒还是有所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