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宝珠
今年暑假，国产动画电影《八仙！》里铁拐李一口地道的川渝方言，逗得全国观众笑出了声，也让八仙题材再次刷屏全网。电影里的故事让人意犹未尽，而走出影院，博物馆里那些“八仙”文物，同样藏着别致的趣味与巧思。
乾隆款青花八仙过海图葫芦瓶，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该瓶撇口、短直颈、圈足外撇。葫芦在古代是公认的祥瑞象征，谐音“福禄”，带有吉庆寓意；天生多籽的属性，还承载了古人对多子多福的美好期许。整只瓶子器型端庄，内施白釉，外壁青花装饰，青花发色沉稳翠蓝，是清宫经典御用陈设瓷器。颈部设夔凤耳，绘有如意云纹、璎珞纹、蕉叶纹和回纹，笔意舒展洒脱。上下两腹衔接自然，上腹绘有吉祥云蝠纹，下腹则是核心主题纹样“八仙过海”全景。八位仙人身披彩霞，衣袂飘飘，神态各异，足踏祥云漫步海面，把“各显神通”的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瓶足边绘锦地四蝠纹，与葫芦的圆润线条相映成趣。
现藏于上海博物馆的粉彩八仙人物图瓶，为清乾隆年间景德镇窑制陶瓷器。该瓶呈八角形，盘口长颈造型，腹部微收，高圈足向外撇出。整只瓶子由六段粘接成型，从上至下有六组粉彩纹饰，层次清晰。瓶身最妙的是绘上了八仙过海图景：骑驴的张果老、拎着花篮的蓝采和、拿着阴阳板的曹国舅、背着剑的吕洞宾、摇着扇子的汉钟离、拄着铁拐的铁拐李、吹箫的韩湘子、捧着仙桃的何仙姑，八个形象依次铺展，观者绕瓶缓步一圈，便如同挨个与八位仙人照面。八位仙人神态鲜活生动，没有孤高的仙味，反倒带着浓郁的生活气息。瓶身还搭配莲花、螭纹、蝙蝠等传统吉祥纹样，辅以六组规整的蓝料回纹，清晰体现出乾隆朝宫廷御用瓷器将传统神话转化为视觉装饰的创作思路与审美特征。
八仙是中国民间流传最广的神话人物群体，素来被视作长生与智慧的化身，在各类雕刻文物中频频亮相，他们的姿态造型随不同工艺材质的特性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采。苏州博物馆珍藏的清代象牙雕八仙立像（见图），便是其中颇具意趣的一件。这组牙雕八仙，每一尊都由整块象牙独立雕刻而成。象牙本是冰冷坚硬的材质，可到了工匠手里，却把八位仙人的神态雕刻得满是松弛的笑意。仙人们眉眼舒展，衣服线条流畅，连发丝与胡须都根根分明。有趣的是，站在展柜前凝望，仙人们像是八位老友随意站成一排，等着游客来“点名”。黑檀底座盘桓缠枝，托举这方“过海”群像，匠人的每道刻痕里，都藏着古人心目中“各显神通”的洒脱与祈愿吉祥的温软期许。
荧幕里的八仙故事常演常新，这一次，我们换个载体解读八仙，文物里藏着颇有韵味的“八仙世界”，比剧情更耐人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