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方
前不久读到一篇科普文章，说“每个人看到的彩虹都是不一样的”。雨后天空放晴，一道色彩斑斓的彩虹有时会突然出现。看起来似乎所有人看到的是完全一样的彩虹，但物理学揭示了一个真相：没有人看到的彩虹能与你看到的相同，即使是站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例外。
这听起来很奇怪。彩虹的出现需要三个要素：太阳、雨滴和你的眼睛。太阳、雨滴和眼睛之间只有恰好处于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将彩色光线送到你的眼中。如果你的朋友站在一米之外，由于他处于不同的位置，他的眼睛会形成一个与你略微不同的角度。这意味着是其他不同的雨滴在将光线传送给他。结果是：你们看到的是两道不同的彩虹。这意味着每个人看到的是只属于自己的彩虹，是天空为你创作的一幅专属画作。
由彩虹让我想到另外一个光学现象——影子。影子是光和物体的产物，有光就有影子，这是常识。但我发现，中国的国画，不像西方油画那样画影子，中国画从来不画影子，这显然违背常识。
中国画不画影子，不是画不出来，是不画。为什么不画？国画大家张大千说过，古代艺术家认为，阴影有妨画面的美，不是影子不好看，是影子把画面钉死了，钉在一个光、一个方向、一个瞬间上，而中国画要的是活的、是动的、是转的，尤其是山水画，视角多元，一步一景，没有固定的视角，即没有固定的光源，影子没法确定在哪，换了视角和光源，影子就变了。
忽然发现，看一个人与观看国画十分相似，不同的人视角不一样，即站的角度不一样，看同一个人也会有不同的样子，即我们常说的“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在父母面前、在领导眼里、在孩子面前，你也是不同的样子，具有多种可能、多重角色，不被定义。这些不同的你，就是不同的光投射在你身上产生的不同的“影子”。如此说来，我们每个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影子”，这些“影子”都是别人眼光里折射出来的你，而不是真正的你或完整的你。
又想到彩虹，我们每个人所看到的彩虹都具有专属性，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道不一样的彩虹”。而影子也是这样，不同的光投射出的影子也千差万别。中国画不画影子，奥妙正在于此。《论语》里有一句“君子不器”，君子不应该像器具一样，只有一种用途，中国画也应当如此，具有多种可能，多种美好，不被定义，在不同的眼光下折射出不同的样子，中国画在每个欣赏者眼中，应该是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才真正体现了中国画的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