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谢幕，城市有流量更有度量

　　□汪昌莲

　　微观点：流量为表，人文为里，懂得节制、懂得尊重，城市才能真正赢得人心。

　　9月5日晚，“葫芦娃爷爷”又一次出现在绍兴“书圣故里”景区内自家的沿河阳台——这次不是隔着小河与从全国各地赶来打卡的网友互动，而是用长柄剪刀剪掉了藤蔓上的葫芦。据书圣故里社区网格长沈艳介绍，摘掉葫芦，是因为老宅临水而建、街巷狭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老人担心游客的安全，同时每天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和大家互动，有些累了。当晚，绍兴市文广旅局在其视频号发布了“葫芦娃爷爷”陈金敖摘葫芦的视频，并在评论区留言：我们把安宁与清净还给两位老人，祝愿二老平安康健。

　　“葫芦娃”悄然谢幕，老人亲手剪下藤蔓上七个葫芦，向远道而来的游客挥手道别，一场意外引爆全网的民间网红故事，就此画上句号。几颗普通的小葫芦，偶然造就现实版“葫芦娃”名场面，海量流量涌向老城街巷。面对突如其来的热度，绍兴没有一味追逐流量红利，选择尊重普通人的生活边界，这份取舍告诉世人：一座城市既要有承接流量的能力，更要有懂得收手的度量。

　　这场爆红，完全属于生活里的意外。陈金敖老人种下葫芦苗，初衷只是装点自家小院，讨一份福禄吉祥的美好寓意，没有剧本策划，不谋求商业变现。七个葫芦意外出圈之后，全国各地游客慕名奔赴老街，隔着河水呼喊“爷爷”，老人心怀善意，尽力配合游客打卡。汹涌流量之下，私宅被当成公共打卡舞台，老人的日常起居被经常打断，吃饭休息频频被打扰，河岸人群聚集，还衍生出安全隐患，喧嚣逐渐超出家庭能够承受的范围。

　　流量是一把“双刃剑”，能够为城市文旅添柴，也容易灼伤普通个体。不少地方遇见网红热点，便急于借势造势，想方设法把偶然的民间现象，包装成文旅IP，追求热度持续发酵。但“葫芦娃”的根基，是一户普通居民的日常生活，并非专门打造的景区点位。热度可以带动街区人气，激活老街烟火气，可倘若为留住流量，放任私人住宅持续被围观打扰，本质就是把普通市民的生活当成城市引流的工具，流量再火爆，也会失去人文温度。

　　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当地的选择尤为可贵。没有劝说老人继续“营业”留住热度，没有强行改造民居打造打卡点，而是尊重老人的诉求，把安宁与清净还给普通家庭。流量来了坦然接纳，热度退去坦然放手，不把网红偶然事件当作必须牢牢攥紧的政绩。城市文旅追求出圈，终极目标是守护人的幸福，而不是消费普通人的生活。流量可以助推发展，但不能凌驾于个体安宁之上，这便是一座城市的度量所在。

　　“葫芦娃”谢幕，不等于流量价值就此清零。火爆全网的话题，已经让书圣故里的水乡风貌、绍兴老城烟火被更多人看见。游客记住的不只是七个葫芦，还有江南古街的韵味、普通人朴素的善意。

　　对于城市治理而言，这也是一堂生动的启示课。网红热点随时可能降临城市的街巷角落，考验管理者的价值取舍。不消费普通人的生活博取热度，不把市民当成流量道具，善待每一个身处聚光灯下的普通百姓。流量为表，人文为里，懂得节制、懂得尊重，城市才能真正赢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