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炳
妻是个诚实的人,与人相交,从不说谎。可是,近年来,年逾八十的岳母跟我们生活后,发现妻对岳母常说谎:一次,她花1000多元给岳母买了件羽绒服,当岳母问其价格时,妻谎称只花200多元;就餐有剩菜时,哪怕只一点点,岳母也要我们留下第二天吃,妻总是笑着答应说“好!”洗碗时,她却将那剩得不多的蔬菜倒进了垃圾桶,当然,第二天岳母早把那剩菜忘了;晚上看电视,妻都尽量陪岳母看,只要岳母喜欢的节目,妻都说她也喜欢。我理解,从不说谎的妻,为了让老人开心,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
在这个世界上,谎言有很多,如心术不正者恶意中伤的谎言;权斗中的谎言……在人类生活中,更有不少慰藉人心的善意的谎言。
当医生确诊一个癌症患者后,当时并不一定告诉患者本人,而是鼓励患者保持战胜疾病的信心和勇气,病人即使知道病情后也并不埋怨医生的谎言。当一个因肥胖而减肥又不见成效的妻子,忧心忡忡地探问丈夫:“你喜欢苗条的女子吧?”聪明的丈夫回答说:“我更喜欢体态丰满的女子。”可能丈夫在说谎,但却安慰了妻子的心。有一位军人的母亲,在儿子服役期间,家中连遭不幸,可她给儿子的回信中总是说,家中生活都很好,嘱咐儿子在部队好好工作。直到儿子服役期满回家时,才知道母亲这几年在对他说谎,儿子倒在母亲的怀中,泪如雨下。电影《闪闪的红星》中,有这样一段对话,潘冬子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冬子妈回答说:“等映山红花开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这显然是安慰儿子的话,可给儿子带来多么大的期望呀!
美国著名作家欧·亨利的名篇《最后一片叶子》,描写一个病危的年青女画家琼西,数着窗外砖墙上的常春藤叶子,等落下最后一片,就要离开人间。可最后一片叶子经过风雨之夜并没落下。她的朋友第二天告诉她,那最后一片叶子掉下来的晚上,是住在她楼下的老画家贝尔曼在那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带着重病,给常春藤画上最后一片叶子,而他自己却在第二天上午去世了。这“最后一片叶子”,是一幅动人的说谎的画面,却挽救了一个年青女画家的生命。这些善意的谎言,背后都有着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谁说这些善意的谎言,不是展示着高尚、纯洁而真诚的心灵呢?
有些善意的谎言,人们明明知道是说谎,可人们还是相信它、传颂它,像《聊斋》中一些狐精的故事,“白蛇传”中白素贞和许仙的故事,“天仙配”中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这些故事,现代人并不会认为他们是真的,但人们却把他们当作真的一样,代代相传。
善意的谎言虽然也是谎言,但出自一颗无瑕的心,其本质是美的。人类鄙弃的是伪君子,鞭挞的是假恶丑,追求的是真善美。但愿恶意的谎言在生活中消亡,而善意的谎言,伴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继续谱写一曲曲美丽动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