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梅
终于没能忍住短视频的诱惑，下载了最火的一款，急慌慌地安装，此后，眼睛便深陷忽远忽近的世界。
双手托着手机，拇指上下翻飞，眼睛盯着小小的屏幕，望着或搞怪或叫卖的视频，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转眼，一小时过去了，再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终于放下滑动屏幕的手，抬头才发现不但脖子僵得厉害，望向窗外时，被屏幕蹂躏的眼睛怎么也不能适应温暖的阳光了，甚至连平日常见的绿色灌木也看得吃力，眯着眼睛，蹙着眉心躲避着。眼睛每眨一下，都皱皱巴巴，虽然不疼不痒，却颇费气力，干干涩涩，让人想起满池风干的枯荷，还有小时候家里的盐碱地，硬硬的，没有任何活力。更不可思议的是，望着窗外熙来攘往的人，莫名产生一种疏离和陌生，恍惚间，有种被抛弃的失落。
于是揉揉涩涩的眼睛，暗下狠心，坚决不再沉溺于短视频，眼睛一闭，卸载完成。
午后闲暇，心里开始空落落的，干什么呢？瞥见桌边蒙尘的书，是贾平凹的《万物有灵》，当时急火火地买来，没翻几页便被打入冷宫。拿在手中，拂去尘灰，随意翻开一页，慢慢读。目光被一个个方块字牵着，在字里行间的情意中游走，进入眼睛的，或是一段故事，或是一句哲思，慢慢品读，细细领悟，眼睛放牧于异乡的风土，在五味巷里徜徉，在盐汤面里凝眸；慨叹朋友间的情意，怜悯丑石一生的坎坷……身在一隅，心已漫游无尽的远方，一双眼，被笔架山的绿润过，被灵山寺的泉濯过，好久都全然没有疲累的感觉。桌边，杯中茶香袅袅升腾，浸着跃窗而过的阳光，在眼前氤氲，暖暖的，很舒心。偶然滑落的几声鸟鸣，如风铃叮咚，滋心润肺。
日落西山时，合书，起身，轻松而充实，欢畅之感弥漫全身。走在路上，经由真情实意浸润过的双眸，看啥都顺眼，会为路过的陌生猫咪而俯身，也会为枝间的一片叶而动情，眼见的每一个人都善良可人。
想起辛弃疾的那句“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大意是说读书使眼明亮如镜，也能清晰看待万物，同时也让人在议论事情时充满胆量。想来也是，经由书中的深情与明达洗礼，再浑浊的眼睛都能闪耀晶亮的光。
所以，最是读书能养眼，书中一个个鲜活的字，带着独有的营养，幻化成无声的按摩，舒缓眼底条条脉络，顺带着，人的身心也会日渐明朗。相比之下，那些冰冷的屏幕只能带来一时的狂喜，瞬间的狂欢后，只余下干涩无神的双眼与空虚的内心，满心怅然，凄凄惨惨戚戚。
“读书使人心明眼亮”，所以，放下滑动屏幕的手，拿起一本书吧！因为，书页才是眼神的好去处。书本滋养的不只是双眼，更是浮躁世间一颗安稳丰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