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生
中国传统医学理论认为,元气为生命之本,是人体各种机能活动的能量物质基础,存在于各种活性生物体内,是组成生命的基础物质。元气一旦在生物体内消失,就意味着死亡;反之,如果生物体内尚存元气,生物就还存有一线生机。生物体内元气物质的多少,决定了生物生命力的强弱。
《黄帝内经》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老子》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是中国哲学史上的第一个宇宙生成体系。老子哲学体系中,“气”不仅是产生宇宙万物的质料,也是万物最终所归复的本原。
《孟子》中的“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这种“浩然之气”,就是一种有利于鼓舞士气、激发活力、增强团结、凝聚合力的奋发向上精神。
唐代《气赋》:“知气之为用,其道飞浮,或聚或散,处刚处柔,能从达人之性,偏攻思妇之愁。其兴也勃,其去也休,伊万古之造化,胡六合之因由。阴阳以之准则,天地以之通流,匪斯文之可测,终铭简于千秋。”天地造化、千秋万物,都可以归结为一个“气”字。
中医学理以为,养生之本可以归结为养气,所谓:“周流惟一气,天地与人同。”
陆游的诗充满了一种豪荡之气:“中原北望气如山”“老夫壮气横九秋”“养气不动真豪杰”“气与秋天杳”……文学创作亦如此:“文(诗)以气为主。” 三尺在身,万丈豪情。既能够“一闻战鼓意气生”,也可以“百折犹能气浩然”,这样的人永远打不败。
明朝王阳明《赠刘侍御》诗云:“道自升沉宁有定,心存气节不无偏。知君已得虚舟意,随处风波只晏然。”他告诉我们,当遇到困难挫折时,一定记住养好身上的这三种气:心向良知,培养正气;磨炼自身,培养浩气;多读经典,培养静气。人身上的正气、浩气和静气,养好了就是财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金乡”。
明末清初王夫之《船山遗书》曰:“凡虚空皆气也,聚则显,显则人谓之有;散则隐,隐则人谓之无。理,即是气之理。气当得如此,便是理。理不先而气不后。若论气,本然之体,惟本此一实之体,自然成理。”无论是儒家的“天人合一”、道家的“道”,还是中医的“血气”,都与气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些都是人所具有的可贵正气,医学上视之为人体生命力与抗病力的总称。正气,就是我们的生命卫士。当一个人正气健旺时,就不易受到邪气侵犯,即使有邪气干扰,也极易排除;反之,正气虚弱者,极易患疾病。养生之要诀,在于养浩然正气也。俗话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做一个君子吧——心胸豁达,情绪安宁,操守清白,境界高尚。
“气住即存神,心安自保身。”我把静坐列为每日的功课,这是一种持之以恒的慢功夫。清晨与傍晚,我坐在河边的树下,静心地调息。一呼一吸,调理吐纳,同时也调适身心,无比安详。古代《行气玉佩铭》中说:“行气,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几舂在上,地几舂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吸气要短,意念集中;呼气要长,缓慢伸展。真气犹如草木萌动,充盈体内,贯通任督二脉经络,循环为“小周天”。炼气的过程,是以意调息—以心行气—以气运身。故曰:人之有生,全赖此气,顺气者生,逆气者死。真气如树一样悄悄生长,似水一样慢慢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