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刚
王国维是近代公认的学术大师，被誉为“中国近三百年来学术的结束人，最近八十年来学术的开创者”。
著名语言学家王力，晚年曾回忆起第一次在清华大学听王国维讲课的情形。当时，他是非常期待的，在清华谁不知道王国维呢？那一天，他早早地来到了教室，占了个靠前的好位置。
因为是第一次听课，又对王国维崇拜至极，他在课前预想了无数个场景，潇洒倜傥、声音洪亮、解答很多疑惑……但是，王国维开讲后，却完全颠覆了王力所有的预想。
他就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教员。他讲课的内容是《尚书》，一开口便对大家说，《尚书》他只读懂了一半，如果在座的有谁读过，或对某些篇章有独到见解，欢迎随时站起来交流指正。
大家以为这只是他谦虚的开场白。但在讲到具体几处内容时，他真的对大家说：“这个我也没读懂，就不讲了！”语气十分真诚，让大家确信他这个地方确实没懂。
然而，正是这几句“没读懂”，让王力记住了一辈子。他在晚年回忆起这一幕时说：“现场的所有学生，甚至都想给王国维鼓掌。因为在课堂上，他怎么讲，大家就怎么听，不会有人质疑。但王国维却是非常坦诚，他讲不了就是讲不了，绝不会不懂装懂，或是避重就轻。”
王力对王国维印象这么深，实际上并不仅仅因为他课讲得好，还钦佩他的胸怀和风范，拥有绝对的学术权威却毫无自负之气，依然保持着这份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