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福成
轻字,虽读来轻巧缥缈,但却是最难的动作,最难的语言,最难的角色。
会打乒乓球的人都知道,快的力大势沉的球并不可怕,不是多难对付。相反,那种轻的柔的球,倒是难度较大,一触就飞,重打就下沉,不好对付。
可见,轻须用心,而不是用力。
在集市在酒肆,在各种矛盾的节点,往往都是大吵大闹,没有人愿意用心降下调来好好说话。
上大学时,两位老师对我影响极大。
一位是教我们音乐理论的孙老师,他每次讲课都是轻声细语,娓娓道来,引人入胜,从来没有大声过。
另一位是学院办公室的老师,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叫什么。那天学院有个会议,我们几个学生去帮忙布置会场。她给我们安排工作,教我们如何去做,都是小声言语,百般客气。
这两位老师对我们的那种“轻”,如“润物细无声”,值得我们终生学习。
言语如此,做人亦是如此。
我的一位朋友,当别人需要帮助时,他总是像及时雨一样倾心相助,而当别人春风得意功成名就大显大摆时,他则轻轻转身,远离热闹与喧嚣。
人间“轻”好,自然界也是。
狂风暴雨来临,总是让人惧怕不安;而轻风过窗,轻风拂水拂柳,则是让人内心安静,心旷神怡。
宋人画鱼,讲究的也是一个“轻”字。你看《群鱼戏藻图》中的那几条鲦鱼,身姿舒展,或俯冲,或摆尾,水草轻摇,浮萍散落。那落笔轻处,空白处便是水,便是天,便是无边的自在。
轻是一种文化,轻是一种教养,轻是一种境界。
心轻若云,万物清明。